他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那双眼圈泛红的眼睛紧紧闭着,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像一台老旧的唱片机,唱针卡在一个地方,反反复复地播着同一段旋律。
季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站在走廊上听到的话。
“你觉得我可能对一个乡巴佬动心吗?”
“就是觉得挺听话的,挺好玩的。”
那些话像刻在骨头上的字,刮不掉,磨不平,每到阴天就会隐隐作痛。他以为一个月过去了,那些字已经被时间磨淡了,但此刻它们重新浮上来,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得像新刻上去的,带着新鲜的尖锐、毫不留情的疼痛。
季勉突然发现自己从来就不懂顾衍,永远摸不透他的心思。明明是他说的玩玩而已,为什么还要给他发这么多消息,装作一副很在意的样子?为什么要把戏演得这么逼真,逼真到让他刚刚真的有一瞬间的恍惚,差点又陷入顾衍的“圈套”中。
季勉想遗忘这一年发生过的事,但他又放不下。这是他转学了?
八月底,季勉去了新学校报到。
新学校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校门口的牌子有些褪色,铁门生了锈,操场是煤渣跑道,教学楼只有三层,墙面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声音像要散架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