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勉知道这样不太合规,但他没有问细节。有些事情,问了反而不好。
整个七月他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没有开手机。每天早上他就起来帮妈妈做家务,下午坐在院子里看书,晚上早早就睡了。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平静灰暗,没有任何波澜。
妈妈什么都没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以前舍不得买的排骨,现在隔三差五就出现在餐桌上;以前只穿地摊货的妈妈,开始研究怎么在网上买衣服,买回来洗好叠好放在季勉的床头。
季勉知道妈妈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他没有拒绝,每顿饭都吃得很干净,每件衣服都穿在身上,然后笑着跟妈妈说这顿饭真好吃、这衣服真好看。他对妈妈感到很自责很内疚,可他也不想让妈妈担心,所以他把所有的难过都压进了心底,用厚厚的土盖上,在上面种上花,假装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家待了快一个月后,有一天早上季勉醒来,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天闷在家里,哪也不去,心里那股郁气非但没散,反而越积越厚,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得出去转转,做点什么。
他带着自己的银行卡出门了,那里都装着他存的钱,奖学金、竞赛奖金。
他一路走到了镇里,去店铺里挑了两双好看的女士鞋,还买了两套女士衣服。最后又提了两大袋补品出来,一袋给妈妈,一袋给李叔。
李叔开始还不肯收,是季勉道了一声又一声谢,他才不好意思地收下来,还说了句“好孩子”。
提着剩下的大包小包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季勉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让人窒息的感觉,似乎散去了一点点。虽然想起某些人某些事,还是会像被针突然刺了一下,但他好像,又能喘得过气了。
他不能再继续郁郁寡欢下去了,痛苦是真实的,但生活还要继续。与其一直沉浸痛苦,不如先好好珍惜眼前真正对他好的人。
怎么不回信息
那天放学后,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嘻嘻哈哈地出了校门。顾衍和余行走在最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余行突然偏头,严肃地问他:“刚刚你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你对季勉真是这么想的?”
顾衍没说话。余行追问:“你真在逗人家?我看着不像啊,为什么这样说。”
顾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没打算说的,但余行是个靠谱的,他就放心讲出来了:“靠,还不是因为应序连在。我爸刚信了我已经跟季勉没来往了,不然那死老头还要停我卡。我只有这样应序连回去才不会乱说。”
“你这么说想过他吗。”余行又问。
“他又不知道。”顾衍顿了顿,倒是有些心虚,不耐地扯了扯书包,“妈的,等老子以后接管公司就不用听他话了,死老头现在什么都要管。”
“好吧。”余行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他以为顾衍是玩弄人感情呢还想批评他一顿,没想到顾衍只是为了向家里人隐瞒。他也就不再多说了,即使心里依旧感觉怪怪的。
几人一起疯到很晚才回去,但顾衍寻思着第二天季勉要回家了,他想去送送,给他一个惊喜,于是还定了闹钟起了个大早赶去校门口。他坐在司机的车里从八点多开始等,一直等到十点都没动静,以为季勉还在睡懒觉呢,于是进了校门,顺着记忆找到了季勉所在的宿舍,准备给他一个叫醒服务。
但他拧着门把手,发现推不动。伸手敲了敲门,在门口喊了半天里面也没动静。他还以为自己记错宿舍位置了,走到一楼的宿管休息间问了一下,才知道季勉在四个小时前就走了。
这小家伙这么早走干什么,就这么想回家?顾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季勉没明确说过他今天几点走,但是没见到人总感觉心里空空的。刚分别不到一天就又想念了,顾衍觉得自己真没救了。
他一无所获地回到司机的车上,让司机再重新开回家。然后拿起手机在跟季勉的聊天界面上发去消息。
“眠眠,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刚刚去宿舍找你都没看到。”
“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应该快到了吧,都四个小时了。”
他连发三条信息才稍微好受一点,然后就闭上眼睛躺车里补觉了,昨天玩到半夜,早上还早起做造型,都没睡几个小时。
等他到家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没回复。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又躺床上去了,此时消息依旧没回复。但顾衍现在实在太困了,他卧在舒服的大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衍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打开手机,手机里一堆红点点,全是别人发的一些没营养的信息,他敷衍地回过去。翻到下面发现季勉的聊天框一直空荡荡的,他心想是不是这个微信把他消息给吞了,又连续发了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