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
顾衍闻声回头,脸上依旧心不在焉:“怎么不走了?”
季勉稳了稳心神,慢慢地说:“你不喜欢我了的话,可以直接提分手的。”
顾衍愣住了,他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句:“什么?”
季勉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淡:“这很正常的,我知道我很无趣,跟我待久了就不喜欢了。你提出来就好了,我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
顾衍努力维持的表情终于崩塌了,只剩下惊愕和慌乱。他预想过自己的冷处理可能会引来季勉的苦恼与追问,却从没想过他会直接平静地说分手。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顾衍心上。他忽然发现,他宁愿季勉扑上来打他骂他,质问他为什么冷落自己,也好过这样平静地自我否定,然后体面地给他退路。
他有意疏远,是想过自然分手的结局的。可是真正当“分手”这个词从季勉嘴里清晰说出来时,他才猛地意识到,他这些天自以为是的疏远,到底把季勉推到了怎样的境地。而分手的这个可能,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无限的恐慌。
不行,不能分手。
顾衍立刻走回季勉身边拉住他的手:“不是的,不是这样。我没有不喜欢你。”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歉疚,“对不起,是我不好。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有点乱。”
季勉没有挣脱他的手,也没有说话。
“眠眠,我错了,不要分手”顾衍语无伦次,不敢提真正的压力源,只能含糊地道歉:“最近好多事堆在一起,我很累,心里很烦。但我不该把情绪带给你的,不该冷落你。对不起,别说分手好不好?”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让顾衍的心往下沉一分。
良久,他才听到季勉轻轻说道:“我还以为你腻了我呢。”
听到这句话,顾衍的心像被猛然攥紧了一样,揪心地疼。“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顾衍立刻否认,并且补充道,“我说过了你是我初恋,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吗……”季勉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哭眠眠。”顾衍抱住他,手在他的背上和后脑勺上来回抚摸着,安慰情绪。
季勉身子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慢慢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顾衍,把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那里传来顾衍急促慌乱的心跳。
他其实早就劝说好自己了,顾衍有钱有权的,自然跟他的生活轨迹是不同的。他会尊重顾衍的选择,半年而已,只要他们还喜欢彼此,他会等顾衍回来的。顾衍这段时间应该只是太忙了吧,没顾的到自己。
路灯下紧紧拥抱的两个身影,一个在感情与现实的夹缝中进退维谷,一个决心用等待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管好你的嘴
那天过后,顾衍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正常状态。他要处理的事情依旧很多,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季勉一起吃顿饭,晚上也会护送季勉到宿舍楼下,聊天时也不再显得那么敷衍。季勉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便也悄悄落了回去。他想,顾衍只是前段时间太忙太累了,现在调整过来了就好。他把那些细微的失落和不安重新打包,塞回心底的角落,努力享受着重回正轨的相处。
六月,夏天正式宣告了它的到来,空气里开始弥漫着暑热和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一个普通的周四中午,季勉和顾衍在食堂吃完了饭。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宽敞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空旷,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和收拾餐盘的阿姨。
季勉正低头小口喝着碗里最后一点免费的清汤,心里盘算着下午的作文大赛该怎么写。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从小到大,生日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铭记的日子,不过是日历上寻常的一页。这日子只有妈妈记得,小学有次妈妈还给他买过蛋糕庆祝,那奶油都是香精味,算不上特别好吃,但对于小小的季勉来说已经足够了。自从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生活后,经济拮据,妈妈会在生日给他煮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长寿面,这就是全部了。
顾衍坐在他对面,似乎也在想事情,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着。
“眠眠。”顾衍忽然开口。
“嗯?”季勉抬起头。
顾衍突然从身后拿过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方形纸盒。纸盒是浅蓝色的,系着银灰色的缎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给你的。”顾衍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季勉愣住了,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精致礼盒,感到疑惑:“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