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说着,还叹了口气,手在围裙上拍了拍。
“林野明天和你陈叔要去外围巡查,天不亮就走,家里没人能腾出手。
我想趁着这几日有风,把兔子归整归整,该分笼的分笼,该阉的阉一下,有些还得杀了,得有人帮我抓。你会抓不?”
张亭听说是抓兔子,稍微放松了些,点头道:
“会。兔子蹬人,得提后颈。”
“对嘛,我就知道你懂。你陈叔老说,张家大小子别看话不多,干活是一把好手。”
李秀秀顺着话夸了一句,又拿眼睛看他,带着点责备的意思:
“你也是,整天闷头干活,伯娘不叫你,你也不上我家来,都生分了。”
张亭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锄头柄上的一处毛刺,半晌才道:
“没有生分。就是、地里活多,走不开。”
“活哪有干得完的?你爹跟你兄弟出去这阵子,老是看到你一个人忙地里的活,我昨天还跟你陈叔说,你这孩子肯定又瘦了。”
李秀秀叹了口气,把手里刚拔出来的一把萝卜抖了抖泥,放在篮子里,声音软下来。
“明天来伯娘家,帮我把兔子抓了,顺便就在家吃个饭。我蒸了米糕,留两块给你。”
张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我明天早点过来。兔子多,得分笼,晚了日头一晒,兔子容易蔫。”
李秀秀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只笑了笑:
“好,明天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来都成,伯娘先给你熬粥喝。”
张亭“嗯”了一声,又站了片刻,才道:
“伯娘,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带根绳子来,绑兔子用得上。”
说着把锄头重新扛上肩。
“去吧,早点歇着。”
李秀秀目送他走远,见他走了十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像是有话想说,可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她这才弯下腰,把篮子里最后几根萝卜装好,提起来慢慢往家走。
进了院子,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见陈小穗正坐在堂屋门口挑药材,便凑过去低声道:
“明天我让张亭来帮家里抓兔子。你把饭桌边的话留些,别一上来就问病不病的。先让他把兔子抓了,吃顿饭再说。”
陈小穗抬头看她,神色里带着几分意会:
“好,我明天在旁边帮着递笼子。他那人,你越不逼他,他越能开口。
我瞧得出来,他这两天心里也不安稳,能来家里坐坐总是好的。”
李秀秀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门,轻轻叹了口气:
“是个好孩子,就是太轴了。”
-
第二天一早,林野和陈石头就出了门。
陈石头背上弓,林野挎着弩,腰间各别一把柴刀,又带了两竹筒水和几块杂粮饼子。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山洞,沿着通道往岩棚方向走。
通道里比外头暖和,但是也幽深寂静,两人的脚步声在窄长的洞道里回响。
走了一阵,陈石头先开口了:
“今天来回得走不少路,你腿上的旧伤没事吧?”
林野跟在后头,把弩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没事。前两天小穗又给我敷了次药,说恢复得不错。走路不碍事,就是蹲久了再站起来,膝盖会响。”
“你才二十出头,蹲下去跟个年轻后生一样,站起来跟个老头一样。”
陈石头在前头笑了一声,又正了正语气。
“这山里湿气重,你那个膝盖不能不当回事,要多泡泡脚。小穗不是给你配了泡脚的药吗?用完了再让她配,别省着。”
“知道了。”
林野应了一声,又说,“小穗还说那些药草快用完了,等野菜再老些,她想去西坡转转,那儿有几种药草这个季节正好采。”
陈石头道:“等天气暖和些再说,孩子还小,你也不许走太远。西坡那地方看着不远,来去也得大半天。
再说你刘叔昨天还说,今年南坡的野猪有往西坡走的架势,那野猪拱草根,把好些药草都拱翻了。你要去,得带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