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绵转过头,微微一愣:“那他……”
“不知道。”穆灿松开窗帘,任由布料垂下,遮住外面的风雪,“他说公司忙。正好,我也不想让他在这儿打扰我们。”
沈绵没有再追问。他走到床边,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后一仰,大字型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沈绵才幽幽地开口:“阿灿,我和霍野说了,以后就这样了。”
穆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股被磨平了棱角的麻木:“无所谓。反正跑也会被找到,留下来给他们找点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听到这话,沈绵撑着床垫坐了起来,看着穆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忍不住挑了挑眉:“心态挺良好啊。”
穆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旁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昨天晚上下大雪,”穆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让他出去给我买奶茶。后来才知道外面封路了,他是一路走回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半夜就发烧了。”
沈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穆灿转过头,迎上沈绵的视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沈绵听完,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光彩。
他一脸“我兄弟崛起”的骄傲模样,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穆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叹:“乖乖,穆灿你出息了啊!把蒋西廷当狗耍呢?”
穆灿被他拍得肩膀发麻,刚想反驳,却见沈绵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不过,我也告诉你个好笑的事情。我就是当时没拿手机,不然你就能见到霍野给人跪下长啥样了。”
穆灿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写着八卦:“真的假的?玩这么花呢?”
“我没让他跪,是他自己非要跪的。”沈绵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而且,你兄弟我发财了。”
“啊?”穆灿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你怎么发财了?”
“霍野把他公司股份转让给我了,我现在变成有钱人了。”沈绵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穆灿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那他现在沦落成给你打工的了?苟富贵,莫相忘啊!”
沈绵被他这副财迷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穆灿嘿嘿一笑,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蒋西廷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原本正在整理文件的助理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蒋总?您怎么来了?”助理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您不是生病发烧了吗?今天不是请假不来公司了吗?”
蒋西廷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病气。
助理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关心咽了回去。
他不敢再多问,默默地把刚打印好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蒋西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额角的青筋因为头痛而微微跳动着。
高烧让他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得几乎要裂开。但他还是强撑着来到了公司。
不是因为有什么非处理不可的工作。
而是因为他被穆灿撵了出来。
他发烧了。
他在风雪里走了那么远的路,半夜烧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可穆灿不在乎。
穆灿只在乎沈绵。
他只在乎沈绵来了之后,他这个碍眼的人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蒋西廷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根本无心翻阅的文件,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有点难过。
他生病,穆灿都不管他。
甚至,连一句“你留下来”都没有。
蒋西廷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他才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穆灿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