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绵目光死死盯着苏呈和陆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下去。”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谦和苏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们知道,今晚这场谈判,他们彻底输了。
苏呈和陆谦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下走去。
山脚下,霍野和蒋西廷依旧像雕塑一样伫立在寒风中。
看到两人空着手回来,霍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怎么说的?”他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苏呈叹了口气:“他们不肯下来。沈绵说……如果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还在下面,他们就死给我们看。”
霍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树林,眼底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山去把人扛下来。
“疯子……”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蒋西廷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冷笑。他望着山上那片黑暗,眼神里透出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把人撤了,走。”霍野猛地转过身,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蒋西廷瞳孔骤缩,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霍野,因为愤怒和不可置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牵扯着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霍野,你什么意思?放他们走?”
“那不然呢?”霍野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等着给他俩收尸?!”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被彻底逼到绝境的挫败与妥协。
他不怕沈绵跑,不怕沈绵恨他,但他怕沈绵真的在那棵树下,用那把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谦见状,赶紧凑上前打圆场,压低声音劝道:“西廷,阿野说得对啊。反正人就在眼皮底下,他们又跑不掉。也许就是穆灿爸妈刚去世,他们一时接受不了,稍微在外面吹吹风。等过两天,情绪发泄完了,也许就想通了。”
蒋西廷死死捏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那股玉石俱焚的疯狂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知道陆谦说得对。逼得太紧,只会把穆灿彻底推向深渊。
“……好。”良久,蒋西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冷下令:“撤。”
意外
穆灿和沈绵在山道上又蹲守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确认山下彻底没了动静,两人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沿着崎岖的土路一路往下,在镇子边缘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家庭旅馆。
旅馆的设施陈旧,但好在干净。
两人各自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却怎么也冲不走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们心里都清楚,霍野和蒋西廷是不会轻易就放手的,现在还有人在身后跟着他们。
洗完澡,两人并排坐在略显僵硬的床铺上,毫无睡意。
窗外偶尔掠过车灯的残影,都能让他们神经紧绷。
惊险交织的一天,让疲惫的身体疲惫不堪,可大脑却像上了发条般亢奋。
“明天……怎么办?”穆灿抱着膝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沈绵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刚被热水泡得发红的指尖,沉默良久才轻声说:“不知道。”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蒋家公馆内却是一片死寂。
蒋西廷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任由家庭医生为他处理胸口的伤口。
纱布被揭开时,原本已经结痂的创面因为之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洇透了洁白的纱布。
医生动作麻利地清创、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蒋西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先生,伤口裂开得太深了,这几天千万不能再有剧烈动作,否则……”医生收拾好医药箱,欲言又止。
“出去。”蒋西廷声音冷硬。
医生识趣地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蒋西廷拉开抽屉,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那是穆灿亲手送给他的。
他以为,用自己的命去赌,用苦肉计去换,穆灿总会心软,总会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可今天穆灿的态度,冷得像淬了冰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