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呼吸灼热而紊乱,喷洒在穆灿耳畔,如同恶魔的低语:“以后你谁都别见了,也别想着自杀。穆灿,别逼我,知道吗?”
穆灿被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扭曲的脸,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蒋西廷……”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恳求,“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蒋西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决绝,“才会让你一直有机会想跑。”
……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荒无人烟的郊区。
当穆灿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四面墙壁都被厚厚的软包包裹,触手绵软,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房间里除了一张宽大的床,什么都没有。头顶的灯光惨白刺眼,角落里,几个黑色的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360度无死角地注视着他。
“咔哒。”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蒋西廷单膝跪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副特制的锁链,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却又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脚一一扣住。冰冷的金属贴上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穆灿,这样你就可以乖乖待在这里了。”
做完这一切,蒋西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疯狂,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但他终究没有再看穆灿满脸的泪水,转身,推门,离开。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将最后一丝光亮也吞噬殆尽。
“蒋西廷——!!”
“你混蛋!放我出去!!”
穆灿崩溃地大哭,拼命挣扎,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却纹丝不动。
他哭喊着,嘶吼着,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蜷缩在床上,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鱼,绝望地喘息。
门外,保镖们如雕塑般伫立,从地下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别墅外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这里是荒郊野外,方圆十里没有人烟。
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能救他。
另一边的沈绵这两天没有穆灿的消息,着急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焦躁。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霍野就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沈绵身上。
从卧室到阳台,再从阳台到厨房,他的视线随着沈绵的移动轨迹平移,连眨眼的频率都刻意放慢了,仿佛一眨眼这人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霍野,你天天不去上班,老盯着我干什么?”沈绵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发出了灵魂质问。
霍野放下茶杯,神色坦然得近乎无辜:“医生说的,让我看着你。”
“……”沈绵被噎了一下,胸口闷闷的,却又发作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转身晃荡,而身后那道视线依旧稳稳当当地跟着他,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其实霍野心里并不比沈绵轻松多少。
穆灿和蒋西廷彻底闹掰了,还进医院了,听说今天穆灿突然跑了,人已经被蒋西廷带走了,至于关在哪里,目前还在查。
蒋西廷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那个人一旦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对沈绵说。
沈绵的身体还没养好,情绪又是最容易失控的时候。
要是让他知道穆灿现在生死未卜地被关着,只怕当场就能急出个好歹来。
“霍野!”沈绵突然停在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去找穆灿吧。”
“不行。”霍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回沙发坐下,“医生说要静养。”
“不是,我又不出去干啥,在家待着我感觉头发都要长草了!”沈绵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发梢,一脸委屈。
霍野抬眼看了看他头顶乱糟糟的金毛,一本正经地评价道:“是吗?我看没长啊,你感觉的不对。”
“你别给我装!”沈绵气结,一把揪住霍野的衣领,压低声音,“我就要去,现在!”
“我说了不行。”霍野的语气沉了下来,却没有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等过段时间再说。”
“霍野,你老实说,穆灿现在怎么了?”沈绵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读出什么。
霍野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