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霍野起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走回卧室。
他看着还在床上的沈绵,温声问道:“今天要去公司吗?还是和穆灿一起在家里待着?”
“穆灿应该等一会就回家了,我陪他一起回去。”沈绵掀开被子下了床。既然穆灿认识到了自己的心意,作为最好的朋友,自己自然打算陪他回去等着。
霍野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便转身出门上班去了。
客房里的穆灿已经醒了,但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
沈绵轻轻敲了敲门走进去,来到床前轻声问:“醒了?等会我陪你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穆灿开心地一把拉住沈绵的手腕,顺势一拽,两人双双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好耶,有绵绵陪着我太棒了!”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开心的雀跃。
沈绵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哄道:“好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起床,我们该走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蒋家公馆的庭院。刚下车,穆灿就迫不及待地拉起沈绵的手腕,径直往二楼的画室走去。
“绵绵,我给你画像要不要?”穆灿一边走一边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彩,“我感觉我的技术还是没有退步的。”
沈绵由着他拉着,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好,那就麻烦我们的大画家了。”
两人走进宽敞明亮的画室,穆灿熟练地将画架支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沈绵说道:“我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也给你画过很多,但是都被蒋西廷发现了就没收了。我去书房给你找找去,你把它带回家吧。”
没等沈绵开口阻拦,穆灿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画室,直奔隔壁的书房。
穆灿正在书桌前一阵翻箱倒柜,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似乎是在书桌下方摸到了一个隐蔽的夹层。
“这是什么?”穆灿用力拽出一个没有字的密封文件袋,满心以为里面装的是自己的画本,结果拿在手里掂了掂,发现分量不对。
他拿着这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回到画室,顺手把真正找到的画本放在一旁。
沈绵看着穆灿手里那个毫无标识的密封文件袋,眉头微微蹙起,疑惑地问:“你手里拿的这个文件袋是干嘛的?”
“不知道哎,”穆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和好奇,“但是是在书桌夹层里发现的。你说不会是我的证件护照啥的吧?蒋西廷藏这么严实。”
穆灿一边嘟囔着,一边迫不及待地用指甲挑开了文件袋上冰冷的绕线。
他满心以为会看到自己那些被没收的画稿,可当那份盖着刺眼红章的股权转让书和几本暗红色的房产证真真切切地躺在掌心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倒流。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些本该已经被法院查封的资产,此刻竟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蒋西廷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里。
“这不可能……”穆灿喃喃自语,大脑一片混乱。
他清楚地记得,在穆家刚刚破产的时候,蒋西廷用那种高高在上、冷酷到极点的语气告诉他:穆家所有的资金链都已经断裂,房子和公司早就被查封得干干净净了,他没有地方可以去,穆家一分钱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因为破产清算,他的父母也不至于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可现在,这些真金白银的财产又算什么?
沈绵敏锐地察觉到了穆灿脸色的惨白与身体的僵硬,立刻凑上前拿过那些文件。
只扫了一眼上面的法人名字和资产明细,沈绵便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好友,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明明霍野之前信誓旦旦地答应过会给穆家注资,为什么资金迟迟不到位?
而蒋西廷一边对外宣称要让穆家彻底破产,背地里却又将这些命脉资产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巨大的信息差像一记重锤砸在穆灿的心口。更致命的是,就在今天早上,他才刚刚在心底承认了自己对蒋西廷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终于放下了防备,以为那个男人冷酷的外表下或许也藏着哪怕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这份藏在书房夹层里的文件,却像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将他刚刚萌芽的那点隐秘欢喜浇得连灰烬都不剩。
他缓缓低下头,满脸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那双刚刚还带着期待和开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绝望与自嘲。
“绵绵……”穆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呕出来的,“蒋西廷他跟我说过,穆家所有的钱都不够还债的,房子和公司都没有了……如果不是因为破产,爸妈也不会被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