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蒋西廷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穆灿的眼睛里。
他眼底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我会好好保存的。”
穆灿被他看得愣了一下。平时这人冷着脸说什么都像在发号施令,可偏偏这句承诺说得又轻又软,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穆灿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自己又不知道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往车门边靠了靠,试图拉开点距离,好让自己那莫名其妙乱跳的节奏平复下来。
“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去,不再看蒋西廷那双过于认真的眼睛,语气里还强撑着几分漫不经心,“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让你供起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向身旁。
只见蒋西廷重新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将袖扣放回丝绒垫上,再仔仔细细地把盒子盖好,最后妥帖地收进了贴身的西装内袋里。
那个位置,离心脏最近。
看着这一幕,穆灿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更重了。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算什么事儿啊?自己不过是随便买个礼物把人哄住,免得回去挨骂而已,怎么搞得好像……真在谈情说爱一样?
回到家洗完澡,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昏暗又安静。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穆灿以为今晚就要这么平淡无奇地结束时,蒋西廷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夜色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缓:“我明天早上很早要飞国外一趟,陪我爸妈一起回来。所以……我不在家一天。”
“哦。”穆灿闭着眼睛,随口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仿佛真的只是听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行程通知。
话音刚落,腰间便覆上了一只手。蒋西廷从身后贴了过来,结实的手臂穿过穆灿的腰际,将他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
男人的下巴抵在他的后颈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
“穆灿,”蒋西廷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带着几分平时绝不会示人的黏糊与不舍,“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穆灿没有说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收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似的。
不仅如此,蒋西廷今晚的情绪似乎有些反常,那种欲言又止的氛围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他总觉得这人心里还藏着什么话没说出口——大概是因为今天收到了那份礼物,心里正翻涌着某种滚烫的情绪,想要借着这短暂的分别前夜倾诉一番,却又因为太过郑重而显得犹豫不决。
但穆灿没有睁眼,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任由自己在这个怀抱里装睡。
在这份难得的安宁里,那些没被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就让它留在今晚的夜色中吧。
。我等你回来
玄关处没开大灯,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晨光。
蒋西廷单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却牢牢箍在穆灿的腰上,将人紧紧贴向自己。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穆灿的额发,在那片皮肤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慢的吻。
那温热的触感停留了很久,带着几分缱绻和不舍,像是恨不得把这一刻的温度永远刻进对方的身体里。
两人靠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空气黏稠得几乎化不开。
“蒋西廷……”穆灿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蒋西廷动作一顿,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怎么了?”
穆灿看着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卡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怕太仓促,怕这只是一时气氛烘托出的错觉,更怕自己根本还没弄懂这种让人心慌的感觉到底算什么。
于是他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蒋西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走了。”
他转身推开门,迈了出去。
厚重的防盗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门缝即将完全闭合的那一刹那,穆灿站在玄关昏暗的光影里,望着那道正在消失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等你回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门外蒋西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妥帖地藏进了这个清晨的风里。
穆灿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内,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