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卖身契。
沈绵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疼得钻心。他抬头看向霍野:“如果我签了,你会救穆灿吗?”
“救?”霍野像听到了笑话,冷笑一声,俯下身双手撑在沈绵身体两侧,把他困在怀里,“沈绵,你搞清楚,穆灿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你签,他就能多活几天;你不签,今晚他就会因为‘并发症’死在隔壁。”
他的呼吸喷在沈绵脸上,带着浓烈的烟味和压迫感。
沈绵脸色更白了,但眼底的波动却奇迹般地消失了。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微微颤抖。
只要签下这个名字,他就彻底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会变成霍野的一条狗,一个玩物,一个没尊严的附属品。
但他没退路了。
穆灿不能死。那个下雨天会把伞倾斜给他的少年,那个笑着对他说“沈绵,你要快乐”的少年,不能因为自己而死。
“好。”
沈绵轻声应道,笔尖落下,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有点潦草,却透着一股决绝。
霍野看着那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把抽走协议,看都没看,直接撕得粉碎,随手扬在半空中。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场荒谬的雪,落在沈绵的头发上、睫毛上。
“霍野,你……”沈绵愕然抬头。
“我不需要协议。”霍野伸手捏住沈绵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拇指粗暴地摩挲着沈绵苍白的嘴唇,“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连你的呼吸,都要经过我的允许。”
沈绵没挣扎,任由他捏着,只是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那穆灿……”
“放心,最好的医生团队已经在路上了。”霍野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指尖,好像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会活得比谁都好。”
沈绵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软地靠回枕头上。
“睡吧。”霍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刚被驯服的宠物,“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出院。回家了,小绵。”
那声“小绵”叫得极其温柔,却让沈绵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霍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冷冷地传来:“对了,以后不许再为别人流泪。你的眼泪,只能流给我看。”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绵躺在满床的纸屑中,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次,没有眼泪。
只有无尽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而在隔壁病房,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规律地响着,像是在为这场残酷的交易倒计时。
……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墙站着,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蒋西廷穿着黑色风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危险的邪气。他看着霍野从沈绵病房出来,直到那扇厚重的门彻底合上,才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霍野,”蒋西廷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他是真能装,穆灿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霍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蒋西廷,你又是什么好人。”
蒋西廷嗤笑一声,走到隔壁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那个插满管子的少年。
穆灿还在昏迷,但眉头死死地皱着,似乎在梦中也极不安稳。
蒋西廷的眼神暗了暗,随即转过头,盯着霍野,一字一顿地说道:“霍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用穆灿的命来拴住沈绵?呵,手段真是下作。”
“下作?”霍野冷笑,“比起你把穆灿弄成肺炎,我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是我和他的事。”蒋西廷猛地逼近一步,身上的戾气瞬间爆发,“轮不到你来插手。”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这是两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之间的对峙,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沈绵威胁自己
病房内,穆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惨白如纸,却因为剧烈的动作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针孔涌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穆灿!”蒋西廷冲过去,一把按住他乱动的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穆灿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没有任何焦距。他在看到蒋西廷的那一刻,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整个人开始疯狂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