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沈绵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眼角还挂着泪痕。他在梦里还在发抖,嘴里念叨着:“别过来……求求你……”
霍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把沈绵揽进怀里。
感觉到热源,沈绵本能地想挣扎,但在闻到霍野身上的味道后,他突然不动了。
他太累了。
反抗太累,绝望也太累。
他像条快死的鱼,在霍野怀里慢慢停止了挣扎,任由那股让人窒息的气息把自己包住。
霍野抱着他,手指轻轻摸着他金发。
“睡吧,绵绵。”霍野在他耳边低语,“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哪怕是地狱,我也会为你铺上最软的地毯。”
黑暗中,沈绵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冰冷的月光,像是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沉沦。
在这个黄金笼子里,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梦想闪闪发光的练习生,也不再是那个会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的少年。
他只是霍野的沈绵。
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绝望的附属品。
被精心饲养的“宠物”
“云顶”公寓的早晨,是从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开始的。
这不是霍野的脚步声。霍野走路带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这脚步声更轻,更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易碎品。
“沈先生,该起床了。”
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佣站在床边,手里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放着温热的毛巾和漱口水。她是霍野专门从瑞士高薪聘请的私人管家,职责只有一个: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沈绵。
沈绵蜷缩在被子里,听到声音,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只是将被子拉过头顶,试图将自己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隔绝开来。
“沈先生,霍爷吩咐了,如果您不起床,今天的早餐就会换成流食,由他亲自喂您。”女佣的声音恭敬而刻板,没有一丝起伏。
被子动了动。
沈绵缓缓探出头来。那一头原本耀眼的金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他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