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绵低着头,那一头天生的金发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
他在绝食。
这是他在这个完全被掌控的空间里,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霍野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是一只悄无声息逼近的猎豹。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沈绵对面的椅子坐下。
“因为穆灿?”霍野突然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沈绵的睫毛颤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了衣角,依旧不说话。
“你以为你不吃饭,就能逼我放你走?还是逼我让你见穆灿?”霍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和漫不经心,“沈绵,你太天真了。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你把自己饿死了,除了让我生气,没有任何用处。”
沈绵终于抬起头。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潭死水,里面盛满了倔强和求死的决绝。
“那你就杀了我吧。”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反正我也活够了。”
“想死?”
霍野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
“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霍野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沈绵的手腕——那是没有受伤的那只右手。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直接将沈绵从椅子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啊!”
沈绵惊呼一声,膝盖撞在桌角上,剧痛袭来,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了霍野怀里。
霍野单手搂住他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另一只手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舀了一勺,直接递到了沈绵嘴边。
“张嘴。”
命令简短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沈绵紧闭着嘴,拼命偏过头去抗拒,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凌乱地飞舞。
“我让你张嘴。”
霍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暴戾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上风。
下一秒,他捏住沈绵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将那勺冷粥硬生生地灌了进去。
“咳咳咳……”
冰冷的粥液呛入气管,沈绵被呛得剧烈咳嗽,生理性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糊满了整张脸。“你疯了吗……这是冷的……”
“冷的?”
霍野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眉头厌恶地皱起。
“也是,我的金丝雀怎么能吃冷饭。”
他随手将那碗粥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哗啦”一声响。然后他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声音冷得像冰:“重新做一份。温的。立刻。再送上来,我就剁了厨师的手。”
不到十分钟,一份新的海鲜粥送了上来,热气腾腾。
这一次,霍野没有再强迫灌食。
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银勺,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红酒,眼神却死死地锁在沈绵脸上。
“吃下去。”
霍野将勺子递到沈绵嘴边,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果你不吃,我就让人把穆灿抓过来,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喂你。你想让他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吗?让他看看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求饶的?”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沈绵最后的软肋。
沈绵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霍野,眼中充满了屈辱、恨意,还有一丝绝望的哀求。
“你……卑鄙。”
“谢谢夸奖。”霍野面无表情地将勺子往前送了送,甚至恶劣地碰到了沈绵的嘴唇,“在这个城市,我就是规矩。吃。”
沈绵闭了闭眼,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桌布上,洇开两朵深色的花。
他张开发白的嘴唇,颤抖着吞下了那口粥。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屈辱的一顿饭。
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割得喉咙生疼,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霍野就那样一勺一勺地喂着他,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充满了掌控欲。
他看着沈绵被迫吞咽的样子,看着那滚动的喉结,看着那被粥水润湿的红唇,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像是在喂养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看着它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吃完最后一口,沈绵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霍野放下碗,拿过纸巾。
他并没有粗暴地擦拭,而是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擦去沈绵嘴角的残渍。他的指腹温热粗糙,摩挲着沈绵娇嫩的皮肤,引起一阵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