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沈崇山气得眼皮直跳,手指着沈漾,看他一副顽固不化的样子,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自己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萧婉华惊了惊,扭头看向自己儿子,“还不快说。”
沈漾咽着口中泛出的血沫,一言不发,萧婉华才注意到跪缩在一旁的婢子,看她衣襟散乱,当即也猜出怎么回事,上前对着婢子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说!是不是你这下贱坯子勾引公子!”
婢子被打偏了脸,也不敢反驳,连连磕头,“长公主恕罪,奴婢知道错了。”
萧婉华深吸一口气,对着信国公道:“您也看见了,这事不能怪玦儿。”
沈崇山怒极,竟也不给萧婉华面子,直指着她道:“就是有你这做母亲的不分青红皂白,才纵的他无法无天!”
“是,就是我做的。”沈漾冷不丁开口,视线阴冷看向林鹤时。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被关禁闭出来,第一个听到的消息,就是林鹤时成了他兄长。
母亲让他忍,他忍了,林鹤时出言挑衅他也忍了,离开后他却不知为何有些神志糊涂,他以为只是一刹的晕眩,醒过神就看到祖父满眼怒火,周围还有同行的贵客,而他拽着婢子在胡天胡地。
定是林鹤时做了什么手脚,沈漾眼里喷火,他千万别落他手里,他决计不会放过他。
萧婉华见沈崇山怒喘着气,分明是气急,连忙呵斥:“你胡说什么!”
“我胡不胡说有什么影响么。”沈漾讥嘲冷笑,“反正祖父也不信我,他一向也瞧不上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废物。”
“漾儿!”萧婉华失声。
沈崇山怒不可遏,用力将拐杖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时间屋内肃静的连空气都压抑逼人。
林鹤时如同旁观者,平静看着一切,背在身后的长指玩味般轻点。
萧婉华狠狠瞪了他一眼,只道再说下去,只会让沈崇山更加愤怒,将漾儿罚的更重,她深呼吸调整情绪,对沈崇山道:“仪式也快开始了,再耽搁下去,只怕客人都要奇怪了。”
沈崇面容沉黑,对沈漾早已失望至极,“你就再此好好跪着反省。”
丢下话,他冷冷一拂袖,走出偏厅,林鹤时也跟着离开。
无涯候在厅外,看到林鹤时出来走上前低声道:“花漓已经去宴上了。”
林鹤时回头冷睇向屋内的母子二人,他的漓儿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萧婉华又有什么资格去她面前拿乔。
*
“来了来了。”
“如今这林大人可算是一跃龙门了。”
“我看倒是国公府生光,凭空得一个连中三元的孙儿,再看沈二公子。”
花漓低垂着螓首安静坐着,只听身旁两个衣着考究的夫人偏耳在一处低语。
后面没有说出口的话,不言而喻。
方才长公主突然离开,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到了宴上,听人讨论才知道是沈漾竟然青天白日的与婢子在偷欢,恰好国公领着贵客经过,脸直接黑到了地底。
这个沈漾还真是袭承了他母亲的目中无人,胡作非为。
“现在可该称三公子了。”另一个夫人口吻云淡风轻,话却尖锐,眼里不乏看热闹的兴味。
花漓轻轻眨眼,这些宗族大家一个个表面端的和乐融融,其实都乐得看笑话,一切也都是以利益至上,真正交好的,只怕找不出几个。
余光看到林鹤时的身影,花漓抬眸朝他看去,不再听两人说的什么。
沈崇山威仪坐在主位,他两边分别坐着萧婉华和林鹤时的几个叔伯。
沈崇山往日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笑意,“我沈崇山有幸寻得长孙,也请诸位来做这场认亲礼的见证。”
沈崇山给了管事一个眼神,管事拿着族谱上前,朗声道:“请国公为公子加名。”
林鹤时轻掀衣袍跪地。
沈崇山满意颔首,“你流落在外所受艰辛颇多,我便为你取名雩,取其消灾之意,往后皆是坦途,至于排行,按岁数你该为我沈家长孙。”
话音方落,周围纷纷传来道贺的声音,萧婉华原本还能维持的笑脸已经开始僵硬,她的长子死了,她仅剩的儿子现在还跪在那里,这些人却为这个孽种庆贺。
“孙儿沈雩叩见祖父。”林鹤时低身叩首,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奉上。
沈崇山端着茶盏饮了一口,又道:“该给你母亲敬茶了。”
虽是按着礼节,可其中的微妙沈崇山岂会不知,他作为一家之主,最看重的无非是家族的和睦昌盛。
花漓紧握双手,眼里不禁流露出愤然和担忧,林鹤时平静接过茶盏,走到萧婉华跟前。
萧婉华憋屈多日的情绪总算宣泄了一些,身子微微坐正,等着林鹤时向她下跪奉茶。
“母亲喝茶。”林鹤时不卑不亢的跪地,将茶水奉上。
萧婉华抿了个笑,悠悠道:“你既唤我声母亲,他日必不能忘了尊孝主母。”
她说着伸手去接茶盏,林鹤时却未松手,萧婉华攒眉盯着他。
林鹤时牵起眼皮,微笑着,一字一句道:“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孝敬您。”
最后三个字说得尤其的缓慢,清浅的声音在萧婉华听来,好像腊月里吹来的一阵凉风,冷意贴着耳膜往血肉里渗。
第67章情迷
夏日炎烈,尤其到了八月里,人走到日头底下站一会儿都晒的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