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知道此刻的沈长宁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难过。
他走过去,把还在哭的周叔往外拉。
“周叔,他同意你留下了,你家少爷要沐浴了,我们先出去吧。”
周叔被他拉着往外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看,声音又急又哑:“少爷有需要了记得喊我,我就在门外!”
霍惊川把他拉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月光如水。
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把周叔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
他坐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哭,拿袖子把脸擦干净,长长地叹了口气。
“霍将军,”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你回京了真的太好了。”
霍惊川偏过头看他。
周叔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丛青竹上,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少爷这三年活得实在艰辛。”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来之后,他开心了很多。”
霍惊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开心吗?”
周叔转过头来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过来人才有的了然。
“霍将军,你们两个认识了那么多年又不是不知道少爷的脾气。”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让别人碰他,更别说让谁住在沈府了……可你走之后,你那屋的安神香,就算没住人也是每日都让人熏着,唯恐味道淡了一点,你回来后就住不习惯了。”
他顿了顿,看着霍惊川的眼睛:“少爷他就你这一个朋友,他其实也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也一直牵挂着将军呢。”
霍惊川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三年前,沈长宁就已经准备好的礼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送给他,但……
这根红绳他好好留了三年,是否也代表这三年间,他确实是牵挂着自己的呢?
霍惊川低下头,傻笑了一下。
周叔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霍将军,你怎么了?”
霍惊川咳了一声,把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强行收回去,板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