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只能也依照礼制行礼。
韩信一直不叫他们起来,还是刘元便笑眯眯地亲自将人扶了起来。
范增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眼中闪过精光,暗自道:“刘元可不是个良善的,今日这几家一看就是不把她与楚王放在眼里,想和她谈条件呢。”
“她要是将脾气发了出来变还好,如今笑得和朵花一样,只怕这几人没有好日子过喽。”
远处,项羽与虞姬看见宴席上的项氏族人,依偎在一起。
项羽看了看虞姬的小腹:“小虞,这几日车马奔波,苦了你与孩子了。”
虞姬笑着摇摇头:“不苦,如今这样,对妾来说,已经是圆满了。”
项羽待她的好,她一直都知道。
可如今,项羽竟然对她比从前更好了。这或许就是刘元同她说的“患难见真情”吧。
项羽本想走,却又听见那昭明虚伪地道歉:“家父身子不好,这才没能赴宴,长公主不会怪罪吧?”
昭明看得明白,这楚王与公主二人之间,分明是公主在做决策!
只可惜……便是再厉害的王,再厉害的公主,他们也不过是只有几个人,如何抵得上他们多年的底蕴?
人才,可不是那么好培养的!
“不怪罪。”刘元朱唇轻启,“不过……”
听见“不怪罪”,昭明的脸色露出一抹笑,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但那句不过,却让他又一次将心提了起来。
“不过,我楚国尊崇孝道,阿翁生病,儿孙便应该在床前伺候着。”
“原是要如此,但既然楚王与公主宴请,为人臣者,自然是要来的。”
一旁的景春腹诽:偏你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本宫听闻这件事,心中很是愧疚啊!”
听见这句话,昭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故意在吓唬自己吗?
什么忠孝不能两全?
难道这长公主刘元要夺了自己的权?
不,绝不可能!
她这么做,岂不是无人可用!这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既然如此,本宫与大王便给你这个忠孝两全的机会。”刘元做足了体恤他的样子,“你且回家伺候阿翁便是。”
“我……”昭明脸色大变,“长公主莫非在说笑?我固然愿意,这楚国的政务又该如何?”
“自然有人代劳,你可知道——范增先生?”刘元向范增的方向看了看,“本宫有意让他暂代丞相之位。”
“公主!”昭明顺着灯火看清了范增的脸,与记忆中的项王“亚父”对上了号,他震惊极了,这大汉长公主怎么敢任用范增,“在其位,谋其政,何必拿这些事情劳累范公。”
“不劳累,不劳累,老头子我啊,有劲儿!”范增忙上前答应,“这丞相,我来做,保管做得好!”
范增巧妙地将这“代”字去掉了,他眼中燃着火焰,甭管能干几天,好歹是要表现一番。
见到范增,昭明与景春都明白了过来:长公主这是有后手啊!
范增作为项羽身边的顶级谋士,对楚国一应事务可谓是了如指掌啊。难怪她敢这样威胁自己。
想明白了以后,昭明有些绝望,忽而又听到刘元说:“在其位,谋其政,这话说得好。”
昭明眼睛亮了起来,如此来看,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范增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他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你们还是太嫩了,刘元不会再给你们机会的。
真当她是个好说话的软柿子呢?
饶是他范增这样的人物,在刘元手中也没有讨过几次好,何况你们这些蠢蛋呢?
“既然如此,本宫便封你为楚国第一孝子,你回去好生侍奉双亲,至于这丞相之位,便与你再无关系了。”
昭明闻言,怒而起身,口称身体不适,拂袖离席。他就等着刘元来求自己!
她不可能不来求自己的!他做丞相这数月,没少提拔昭家的子弟,这些人在朝中占了接近五分之一,可不是一个少数目。
各县之中,他们昭家的人就更多了!
昭明笃定,刘元绝不会真一直任用范增,她不过是想拿捏自己,来谈条件罢了……
而他昭氏一族开出的条件,将比之前他与阿翁商量的更多!
打了他的脸,就要承受代价,哪怕是天子也不例外。
谁祖上还不是个大王了?
战国时,楚王一脉是芈姓熊氏,另分为屈、景、昭三氏。“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中的“三户”也是指他们。
如此想着,昭明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