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研究员手上动作一顿,眼里瞬间浮出惊愕,“我去,01开头的编号?!这得多早啊!”
“这算什么。”老研究员语气平淡,带出一点隐晦的深意,“你知道编号00是谁吗?”
“谁啊?”
“李主任她自己。”老研究员偏头,目光扫过走廊,压低声音,“项目启动初期,00到09十个编号,全部归属于项目最初的十位领头研究员。没人例外。”
“我靠,这么狠,初期药剂都敢往身上打,她们是真不要命了?!”
“行了,研发药剂都是为了以后强化身体素质用的,现在人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了,以后要是真遇到点病毒,身体扛不住怎么办,就是这研发的代价太大了点。”老研究员结束手上的检查,退到一旁,让年轻研究员收拾器具。
他靠墙站着,目光落在床上的江骤身上:“这最后一批算是最幸福的了,初代和一代那才是痛苦,尤其是初代啊,那发作的时候,都把自己关在房间了,跟野兽一样嚎。”
“你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的研究员加了一条人品素质筛查吗?”老研究员胳膊戴在年轻研究员的肩上,没等他询问,继续接着道:“因为这里曾经死过一个男研究员,被一位女性实验体活生生打死的。”
“为什么?这件事被压下去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人也分好人、坏人和贱人。”老研究员瞥了他一眼:“那个研究员算是畜生不如的贱人,喜欢虐待实验体,实验体接受药剂后,本就难受,他偏偏还喜欢虐待实验体,包括恐吓小孩。”
“他恐吓的最后一个孩子,就是李主任的儿子,编号017号,而打死他的那个女人,是编号016号,和李主任原本是好朋友,因为癌症晚期,到了这里,也是这里最疼爱017的人。”
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消息,年轻研究员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好了好了,我得缓缓,我的脑子现在反应不过来了。”
“行了,你不用想了。”老研究员接过推车,“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今天好好休息,晚上要运残次品,别迟到。”
“行,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躺在床上的江骤慢慢睁开眼,盯着房间门一声不吭。
残次品,残次品是什么?
还有火化,什么是火化残次品?
晚上,今天晚上他要偷看吗?
晚上九点,研究所内部的灯光依次亮起,冷白色的光线铺满整条长廊。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深处传来规律的滚轮摩擦声。
咕噜,咕噜。
声音由远及近,顺着空旷的走廊传过来,格外清晰。
江骤悄然侧身,赤脚踩在微凉光洁的地板上。他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到房门边,贴着冰冷的墙面站稳。
房门中间留着一道窄细的缝隙,刚好能看清外部走廊的光景。
江骤俯身凑近缝隙,抬眼望向外边。
几名身着灰大褂的研究员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两两一组,共同推着一台银色医用小推车。
推车顶层铺着厚实的黑色防水布,布面平整紧绷,下方覆盖着完整的轮廓,能清晰看出起伏弧度。
推车越靠越近。
行至廊灯下方时,其中一名研究员抬手,随手掀开了半边防水布,准备核对编号标签。
就是这一瞬,画面毫无遮挡撞进江骤眼底。
布下躺着的东西,躯体扭曲畸形,骨骼生长完全脱离常态,半边肩骨突兀隆起,皮肉褶皱结块,布满凹凸不平的增生纹路。
肤色是死寂的灰白,肌理斑驳错乱,完全看不出正常人的肌肤质感。
脸部轮廓彻底崩坏,五官错位挤压在一起,眼皮外翻,嘴唇畸形豁开,露出不齐的齿尖,模样诡异狰狞。
这就是残次品。
是实验失败后,被彻底遗弃的实验体。
江骤的呼吸骤然滞住,胸口微微起伏。
他下意识屏住气息,身体紧紧贴住墙面,后背僵硬绷紧。赤脚踩着的地板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漫遍四肢百骸。
推车上的躯体纹丝不动,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肢体颤动,静静躺着,像一件失去所有生机的废弃物件。
爆炸
“你们都小心一点,不要让化掉的血水流到地上。”外侧的研究员低头扫过躯体,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今晚是谁值班?留在火化间那边就行,外面我找其他值班员看着。”
“今天正好是我跟你。”身旁同伴应声附和,“总算能收尾了,等结果稳定过后,药剂是不是就要投入上面使用了?”
“差不多吧,具体要看白主任那边怎么安排。”
防水布被重新拉回原位,严密盖住下方扭曲的躯体,遮住了所有狰狞破败的模样。滚轮再次滚动,咕噜的声响重新响起,推着车上的人,缓缓朝着走廊尽头的通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