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渐渐驶远,彻底消失在路口。
别墅内,陈清野推门而入,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
管家闻声快步上前,恭敬躬身:“少爷,您回来了。”
紧绷的肩背随着呼吸慢慢放松,陈清野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原本被他强行压制的刺痛,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火辣辣地窜遍全身。
“嗯。”陈清野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疲惫。
“他睡了吗?”陈清野状似随意地随口询问,心底却悄悄悬起一丝忐忑。
管家老实回话:“回来后就一直在楼上,说是要收拾东西,到现在没下来过,应该是在休息。”
听到这话,陈清野悄悄松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眉心,勉强扯出一抹松弛的淡笑,压下周身的痛楚与疲惫,沉声吩咐:“行,我去书房处理点急事。他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临时有工作要忙,晚饭不用叫我,我暂时不吃。”
“好的,少爷。”管家应声应下。
陈清野不再多言,刻意放缓脚步,尽量不让走路的牵扯痛感暴露伤势,一步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刻意避开了三楼的位置。
此刻的三楼,光影沉沉。
江骤静静伫立在走廊的背光阴影里,身形挺拔,目光安静的落在陈清野的身影上。
明明回来的时候穿的还是短袖,怎么去了一趟公司就成长袖了。
到公司的时候说是要开车回来,结果人是被宋妄凡和周扬送回来了的。
周扬刚刚看见他了吧,为什么会露出一副心虚的表情?
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他。
江骤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的回到房间里,站在窗户前,冷静的拨通助理的电话:“喂,今天陈清野去公司了吗?”
“今天只有宋总和周总在,不过陈氏的陈总秘书来过楼上,看他的模样着急忙慌的,让宋总和周总下去劝劝陈总,说是陈总发了很大的火,动手打了小陈总。”
江骤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用力:“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骤盯着手机屏幕,又给宋妄凡拨去电话。
另一边的宋妄凡刚到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安排人送周扬回去,人还没进家门就收到江骤的电话。
他盯着手机和旁边的周扬对视一眼,按下免提键:“喂,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刚一接通,江骤略带怒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别瞒我,我看见了。”
“陈清野今天在公司被陈总打了是不是。”
被江骤质问,宋妄凡的心中没有紧张的情绪,反倒觉得松了口气:“是,他告诉陈叔了,你们谈恋爱的事。”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江骤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火气:“伤的怎么样,严不严重。”
“还行,毕竟陈叔知道他身体的问题,就是抽了几下而已。”宋妄凡故作轻松的说着,同时抬脚轻轻踢了一脚旁边傻站着的周扬,示意他先开门进屋。
说完,他又连忙叮嘱一句:“你别跟陈清野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他得跟我翻脸。”
“我知道了,你先忙吧。”江骤没再继续说,挂断电话后,又在窗口站了一会。
片刻后,江骤收回目光,收敛眼底所有情绪,转身径直走出了卧室。
楼下管家听见脚步声,抬眼便看见江骤手中握着车钥匙,神色平静肃穆,连忙上前躬身询问:“江少爷,您这是要出门吗?”
“嗯,出去办点事。”江骤脚步未停,随口嘱咐了一句,“不用告诉陈清野。”
管家微微一怔,来不及多问,江骤已然迈步走出玄关。
天色渐黑,路灯洒落一地清冷光晕。
江骤坐进车内,车厢内一片静谧。
宋妄凡故作轻松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
只是被抽了几下,就严重到江骤需要靠穿黑衬衫遮挡,还不敢直接来找他,这伤怎么可能轻。
何况陈清野还是个怕疼的人。
陈氏楼下,江骤坐着电梯直达公司,而后通过秘书联系到陈远洲的秘书,最后获得权限,坐着电梯到达他的办公室楼层。
空旷安静的走廊落针可闻,秘书恭敬引路,将他送至办公室门前,轻轻推门示意。
办公室内灯光澄澈,氛围肃穆压抑。
陈远洲端坐在办公桌后,眼底余怒未消,却也带着几分意外。他抬眼望向进门的江骤,目光沉沉,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我以为陈清野不会告诉你他被我打的事。”
三年
话音落,两人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两两相对。
江骤脊背挺直,坐姿端正从容,坦然迎上陈远洲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