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骤抿紧唇,给出一个让陈清野心脏震碎的答案。
“你的太多行为打破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第一次见你,我确实是被你的脸所吸引,但我没想到,你的真实性格,原来是有些——”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停顿。
他下意识斟酌措辞,想要找一个温和恰当的词,既不刻薄,又能精准形容陈清野这份肆意张扬、爱撩爱逗、从不安分的性子。
可对上陈清野一瞬不瞬、紧紧锁定自己的目光,他所有委婉的措辞尽数卡壳。
僵持几秒后,江骤眼神微闪,终究老老实实,轻轻吐出两个字:“放荡。”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晚风停驻,虫鸣消隐,整个后花园仿佛瞬间陷入死寂。
陈清野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的错愕几乎掩饰不住。
他怔怔地看着江骤,像是完全没料到,自己在对方心里,居然会被贴上这样一个标签。
"放——荡。"陈清野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自己耳朵没有出问题。
他把手从裤兜上松开,抬起来指了指自己,"我?陈清野?放荡?"
江骤点了点头。
陈清野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回到卧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冷静的洗漱完,跟江骤道声晚安,而后安心的躺在床上。
无法理解、自我怀疑、无端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
他陈清野怎么就放荡了?!
————
次日一早,江骤照常洗漱、锻炼、洗澡、换衣服,然后上楼去叫陈清野。
陈清野的房间门没有关,江骤推门走进后,径直站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然后在走到床前去叫陈清野。
“陈清野,起床了。”江骤掀开被子,用自己冰凉的手背贴在陈清野的胳膊上。
陈清野被冰的浑身一抖,他的眼睛还没睁开,胳膊先猛地往回缩,身体本能地往另一边躲,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的声音沙哑,眯着眼看着站在床边的江骤,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
江骤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手背上还残留着陈清野胳膊上的温度,凉意正在慢慢消退,“今天是陆明澈的订婚宴,我们要不要早一点过去。”
陈清野用手掌根揉了揉眼睛,揉完以后手撑在床垫上,慢慢坐起来。
被子从他胸口滑下去堆在腰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卷到胸口的t恤下摆,抬手把衣摆拽下来,扯了两下盖住肚子。
“嗯,提前过去跟他们玩玩。”陈清野两只手覆在脸上,用力揉了揉,而后拿过江骤手里的衣服,自己换上。
江骤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换好衣服后走进浴室洗漱,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让他帮忙的话,和前几天的陈清野,判若两人。
江骤静静立在原地,看着浴室紧闭的房门,心底悄然泛起一阵细微的空落与忐忑。
他这是生气了吗?
昨夜辗转难眠,晨起又被冷不丁叫醒,突然的改变作息让陈清野很难适应,精神和身体都愈发疲惫。
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匀速行驶在平坦路面上,困意来袭,陈清野微微偏头靠着车窗,闭目小憩,没再主动找江骤搭话。
江骤坐在他身侧,看似目光平视前方,实则余光却始终牢牢落在陈清野的脸上,片刻未曾挪开。
他望着青年安稳的睡颜,那安静平和的模样,让江骤心底的歉疚愈发浓重。
那句话,就不该说的。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低鸣与窗外掠过的风声。
两人座位间距很近,肩臂几乎相贴,气息咫尺可闻,氛围却格外凝滞。
车子驶过一段林荫路段,光影交替,细碎的光斑在陈清野脸上缓缓流动。
路面轻微颠簸,车身轻轻晃了一下。陈清野原本靠在车窗上的身体骤然一歪,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地往江骤这边倒来。
江骤下意识抬手,稳稳托住他倾过来的肩头,掌心牢牢抵住温热的布料,将人稳稳扶住。
掌心触到肩头的瞬间,原本浅眠的陈清野睫毛猛地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茫然涣散,几秒后才彻底清醒。
他抬眸,对上江骤近在咫尺的视线,又低头瞥了眼扶在自己肩头的手,慢慢直起身:“抱歉,没撞到你吧?”
抱歉?
两个平淡的字眼,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江骤心口。
江骤的手骤然僵在半空,迟疑片刻后,默默收回身侧。指尖还清晰残留着肩头温热的触感,心口却莫名发闷,堵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陈清野没再闭眼,也没再看他,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