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骤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该锻炼了,马上到吃饭时间了。”
刻意生硬的转折,欲盖弥彰的躲闪,江骤的所有小动作都太过明显,一眼就能被看穿。
有些事情,做过头了,就会显得是在咄咄逼人。
陈清野没有再继续,只是顺着他的话,慢悠悠抬步上前,“行,听你的,锻炼。”
晚上,吃过晚饭,江骤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接着拉上陈清野去到后面的花园里散步。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别墅后花园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洒在蜿蜒的石板路上。晚风穿过枝叶缝隙,携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两人并肩慢行,脚步不疾不徐,影子被路灯拉得修长,一路安静无言,却丝毫不显尴尬。
良久,陈清野率先打破沉寂,他目视前方,语气随意散漫,像是随口闲聊:“你到现在一个喜欢过的人都没有吗?”
江骤脚步微顿,侧头看他:“没有。”
“那也没有人追过你?或者跟你表白。”陈清野偏过头,双眸凝视着江骤的面庞:“你这种长相,要说没有,都不可能。”
江骤的脚步慢了一拍,“有过。”
陈清野的脚步没停,双手插在裤兜里,肩线在路灯下显得很宽,“然后呢?”
“没有然后。”
“你拒绝了。”
“嗯。”似是觉得这样的对话太过干巴,江骤又补上一句,“我上大学时还未成年,当时并不打算谈恋爱,只想抓紧时间毕业,然后出来创业。”
路过一张长椅,陈清野停下脚步,望着江骤说话时认真的表情。
“噗嗤。”
江骤侧头。
陈清野低头笑出声,肩膀抖了一下。他抬起左手搭在江骤的肩膀上,隔着t恤,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江骤啊,你怎么这么纯情呢。”
江骤被他搭着肩膀,走路的步子被迫调整了一下节奏,跟他同步。陈清野的手没有收回去,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搭着。
“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话,万一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哪种骗?”江骤问。
陈清野停下脚步,把手从江骤肩膀上收回去,他转过身,面对着江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比如——”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弯起来的弧度看着像是不怀好意的笑,“有一个人,他表现的非常非常喜欢你,然后费尽心思的把你追到手,而你也在慢慢相处中,喜欢上了他,结果到了后面,那人却突然跟你提了分手,把你甩了,然后还告诉你他一直都是在骗你。”
他说完停下来,歪着头看江骤的反应,“如果碰上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办?”
夜风吹过俩人的发丝,江骤垂眸望着他,在他的身旁坐下:“那就认。”
“什么?”
“我说,如果我被骗了,那就认。”江骤仰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在我看来,真正的喜欢演不出来,如果一开始只是那人追求我,那我当时一定是不喜欢它的。”
“我能答应那个人跟它在一起,一定是因为我对那人也渐渐有了感情,我不谈没有感情的恋爱,我也不会去耽误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告诉它可以勉强试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因为同情的勉强是对双方的不负责,我能答应那个人,只能说明我也喜欢上了那个人,所以你的举例,有部分在我身上不成立。”
陈清野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没有插话。
“至于你说的被骗。”他笑了笑,嘴角抬起来的弧度很浅,笑完了很快又落回去,“在成年人的观点中,这或许可以叫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人不会和自己不了解的人在一起,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我既然喜欢它,那一定是知道它是个什么样的人,谈不上被骗。”
“又或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个人的演技很好,在一起后又把我甩掉,我会伤心、会生气、会迷茫,但这都是暂时的,因为那是我选择的,是我自己同意的,我自己做的决定,后果,也该由我自己决定,怨不得其他人。”
他说完以后,周围安静了许久,久到江骤以为陈清野已经因为太过疲惫而睡着,可他一转头,才发现对方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他研究了很久还是没研究透的东西。
江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陈清野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那你看什么。”
“看你。”
江骤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躲开陈清野的视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