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快,我刚洗完没几分钟。”他侧身让江骤进来,自己转身往床边走,走到床前直接仰面倒下去。
江骤带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陈清野的身体顺着那个凹陷往他这边微微倾斜,浴袍的下摆散开,露出一截小腿。
“给你涂完我就回去休息了。”江骤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上,“你的作息也该调一调,经常熬夜不好。”
陈清野翻了个身,正脸对着江骤。
他抬起一条腿,搁在江骤的大腿上,浴袍滑下去,露出整条小腿和膝盖以上的半截大腿。刚洗完澡,皮肤上还带着热气,微微发红。
“怎么调?”他把手臂也伸过去,手腕内侧那两处蚊子包正对着江骤,“我都这个作息很长时间了,你能给我调过来?”
江骤握住他的手腕,把药膏点在红肿处,指腹打着圈揉开。
悸动
薄荷味散出来,凉丝丝的,和陈清野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搅在一起。
沐浴露是江骤浴室里放的那种,松木香的,江骤觉得很好闻。
“你想调就能调。”江骤的拇指按在陈清野的手腕内侧,药膏已经揉开了,皮肤上只剩一层薄薄的油光。
“我自己又调不了,我玩着玩着就上瘾了。”陈清野动了动那条搭在江骤腿上的腿,脚后跟磕了磕他的大腿外侧,“你要每天早上来叫我吗?”
“我叫你,你就能醒吗?以后要是烦了,你会不会直接开除我?”
“不会。”陈清野把腿从江骤腿上收回来,曲起膝盖,脚掌踩在床上,把自己往上撑了撑,半靠在床头。
浴袍的领口又滑开了一点,露出一侧的肩膀,“你不是每天早上都晨练吗?晨练完回来叫我,随便你怎么叫,只要能给我叫醒,就算你厉害,只要不是说什么暴打我一顿啊,给我床上泼冷水的什么,我都不会发脾气。”
江骤把药膏的盖子拧上,放在床头柜上。他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指,薄荷味残留在指缝间,擦了两遍也没擦干净。
“你确定吗?”他问。
陈清野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你试试呗。”
江骤擦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纸巾被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他站起来,把纸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药涂好了,过一晚上就能好。”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叫你,你房间门别锁。”
“江骤。”陈清野突然开口。
江骤回过头。
陈清野还靠在床头,浴袍已经彻底歪了,露出一大片胸口,他没去拉,好像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床头灯的光打在他身上,在锁骨下方投下一小块阴影。
江骤:“还有什么事?”
陈清野咧开嘴角:“晚安。”
简简单单两个字,撞进江骤的心底。
昏暗温柔的灯光下,男人眉眼明媚,笑意纯粹。
江骤心口一麻,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中,酸胀又温热的触感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动作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应道:“晚安。”
话音落,他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陈清野把手臂举起来,对着灯光看手腕内侧那两处涂过药的地方。
红肿已经消了一些,皮肤上残留着药膏的油光,用手指摸上去滑滑的。
他把手臂放下来,盖在眼睛上。浴袍袖口蹭过鼻尖,上面是松木沐浴露的味道。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操。”
又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小男生了,怎么心这么乱。
另一边的江骤回到房间后,在浴室里洗了几把冷水脸,才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直起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挂着水珠,睫毛上沾了几滴,视线有些模糊。水珠沿着鼻梁两侧流下来,在下巴尖汇成一颗大的,悬了一秒,滴落在洗脸台的白色陶瓷上。
镜子里的那张脸轮廓分明,嘴唇紧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t恤领口的水渍用手抹了抹,抹不干,布料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他干脆把t恤脱了,团成一团扔进脏衣篓里。
光着上身站在浴室里,空调的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在湿冷的皮肤上,毛孔收缩,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也让他的意识清醒几分。
江骤,晚安。
陈清野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江骤使劲甩了甩头,才将脑子里的声音甩出去。他抬手用力在脸上拍了几下,两只手胡乱揉揉自己的脸,从浴室走出去,躺在床上。
思绪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