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排骨汤的热气瞬间腾起,裹挟着温润的肉香与瓜香,缓慢漫开,填满整片用餐区域。
佣人做完所有事,垂首欠身,退出餐厅。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陈清野抬手拿起筷子,动作松弛,抬眼看向对面的江骤,“快吃吧,吃完你去补一会觉。”
江骤颔首,伸手拿起碗筷,安静的吃着饭。
陈清野坐在他的对面,虽然没有刻意观察,但他还是能看出来江骤的餐桌礼仪很好,像那种专人刻意教过的礼仪。
餐厅采光充足,落地玻璃滤过正午的强光,落在深色桌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随室外微风晃动的树影轻轻挪动。
一餐饭用时不长,用餐结束后,两人移步客厅。
佣人端上一盘切好的水果,摆放在茶几中央,果块摆放整齐,插着细签,清甜的果香缓缓散开。
陈清野随手捏起一块,边吃边和江骤闲聊。话题零散,大多围绕绥州商圈的场所现状、日常的琐事展开。
江骤全程耐心听着,偶尔出声搭一句。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身侧忽然没了声响。
陈清野没得到回应,扭过头看向江骤,而后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沙发靠背睡了过去。
江骤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原本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双臂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
日光落在他侧脸,扫过眼底淡淡的青黑,落在微微垂落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他双唇轻抿,面色平和,褪去了平日里应对人事的冷静疏离,多了几分松弛的安稳。
陈清野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江骤的呼吸很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他的睫毛在光里呈现一种很淡的棕色,末端微微翘起来。
他用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稳住重心,从江骤的背后走过去,绕到沙发另一侧,在正对着江骤侧脸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落地窗投进来的那束光刚好打在他后背上,他的影子把江骤的脸整个罩住。
光从他肩膀和头部的轮廓边缘漏过来,在江骤的额头和颧骨上描出一圈模糊的金边。那圈金边随着陈清野身体微小的晃动轻轻移动,像水面上的反光。
陈清野靠着沙发,一只手撑着下巴,肘关节支在沙发扶手上。他曲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拖鞋挂在脚尖晃了一下,又停住,直接将拖鞋蹬掉,光着脚踩在茶几底下的地毯上。
从陈清野现在的这个角度,更能够看清江骤的正脸。
他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交叠着搭在小腹前。
他的视线从江骤的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的轮廓线,然后停在那里。
第一眼看到江骤的时候,只觉得这人长的很帅,怎么现在突然觉得他身上还有点别的跟别人不一样的野性呢,算不上狂野的帅,就是沉稳、但是又没有完全经世。
就像是没完全长大的小老虎一样,明明还很小,却非要装凶狠。
在陈清野盯着江骤的脸出神之际,江骤已然察觉到不对劲,迅速睁眼,最先入目的就是陈清野那张正在出神的面容。
他盯着那张脸,眼底残留的浅淡睡意一点点消散,清醒的冷感慢慢覆上来。
率先回神的是陈清野。
被撞破失神的瞬间,他没有慌乱避让,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原本放空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回江骤漆黑的瞳孔里。
四目相对。
客厅的光线柔和洒落,落在两人对视的眼眸里,无声交织。
僵持两秒,陈清野先打破沉寂,语气松弛自然,听不出半分异样,“醒了?”
江骤没有立刻应声,他眼底余温散尽,神色恢复平日的冷静平稳,目光依旧停在陈清野脸上,“你在看什么。”
陈清野抬手松开交叠的手,指尖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唇角轻轻抬了一点弧度,将脸凑近江骤,戏谑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看你睡觉。”
江骤眨了下眼,视线微微下移,扫过对方放松的坐姿,稍稍向后退了一些,拉开距离,“看我做什么。”
“就···看看。”陈清野直起身,头部后仰,偏头望向江骤:“去楼上睡?我去看方案是,你睡醒后来书房找我吧,我可没忘记今天找你的主要事情。”
“嗯,谢了。”江骤抬手捂嘴,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随即起身站稳,“如果两点我还没醒,麻烦你叫我一声。”
“没问题。”
江骤抬手揉了揉眉眼,又顺手理了下额前凌乱的碎发。方才短暂的小憩只缓解了部分疲惫,通宵熬夜的乏意依旧隐隐滞在四肢,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