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的时候,江予辞的流水领先五百。他的手指在礼物面板上悬了一下,但没有点。他不想靠给自己刷礼物赢,他想凭粉丝的实力——凭“辞辞子”这个id能带来的真实流水。
四分钟的时候,差距缩小到两百。云间月的粉丝开始发力了——不是他催的,是他们自己刷的。他们不想让云崽输,尤其是输给辞辞子。
倒计时三十秒,差距五十块。江予辞落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心跳快得像擂鼓。倒计时十秒,差距三十块。落后。五秒。差距二十块。落后。
三秒。一艘金色的火箭从屏幕底部升起来,不是从云间月的直播间,是从江予辞的直播间。送礼物的id不是云间月——是他自己。他给自己刷了一艘火箭,一千块。流水数字跳了一大截,反超,领先。
倒计时归零。辞辞子赢,流水领先二百二十块。
弹幕区在结果出现的那一瞬间炸了。江予辞看着屏幕上那艘还在缓缓消失的火箭,手指在发抖。
沈砚洲的声音从连麦那头传来,比平时低了很多。“你赢了。”
江予辞深吸一口气。“嗯。”
“惩罚是什么?”
江予辞沉默了一秒。“你叫我一声。”
沈砚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叫什么?”
江予辞的耳朵红了。“你知道的。”
弹幕区在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云间月开口。沉默。
然后那把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是“辞辞”,不是“辞辞子”——是“宝宝”。
弹幕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不是没有人发弹幕,是所有人的弹幕都在同一秒停住了。所有人都在消化那两个字。宝宝。云间月叫辞辞子“宝宝”。在几千人面前。
江予辞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打了一串乱码,他的声音卡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他说:“……你犯规。”
沈砚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你让我叫的。”
“我没让你叫这个。”
“你说‘你知道的’。我觉得你知道的是这个。”
弹幕区在两人说完这段对话之后彻底复活了,刷屏速度快到服务器开始卡顿。
江予辞看着那些弹幕,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没有回应沈砚洲的那声“宝宝”,没有说“你不许这么叫”,没有说“这是惩罚不是奖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播了。晚安。”
声音是抖的。
下播之后,江予辞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他的心跳还是快的,快得不讲道理。他拿起手机,看到沈砚洲发来的私信。
云间月:「你下播了。」
辞辞子:「嗯。」
云间月:「你生气了?」
辞辞子:「没有。」
云间月:「你在说谎。」
又是这句。但这次江予辞没有反驳。因为他在说谎——他没有生气,他在害羞。害羞到不敢继续直播,害羞到提前下播,害羞到到现在耳朵还是红的。
辞辞子:「……你叫我那个,我还没准备好。」
云间月:「宝宝?」
江予辞看着这两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又叫了一次。在私信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辞辞子:「你别叫了。」
云间月:「好。等你准备好了再叫。」
江予辞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手臂上。那个人,在几千人面前叫了他“宝宝”,在私信里又叫了一次,然后说“等你准备好了再叫”。他尊重江予辞的节奏,即使他自己的心已经快得等不了了。
周二下午,语坛的热搜第一是云崽叫辞辞子宝宝。帖子的标题是:《云崽在pk惩罚里叫辞辞子“宝宝”,你们听到了吗?》,回复已经超过了八千条。
江予辞没有点进去。但他知道里面在说什么——有人说“好甜”,有人说“这是公开了吧”,有人说“云崽的声线叫宝宝好好听”。他关了语坛,打开和沈砚洲的对话框。
辞辞子:「语坛热搜第一是我们。」
沈砚洲:「看到了。」
辞辞子:「你不怕吗?」
沈砚洲:「怕什么?」
辞辞子:「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砚洲:「不怕。因为我想让别人知道。」
江予辞看着“我想让别人知道”这七个字。他不怕。他从来都不怕。从在云朵上加紫色星星的那天起,从发声明的那天起,从叫“辞辞”的那天起,他就不怕了。他怕的只有一件事——江予辞还没准备好。
辞辞子:「你再等等。」
沈砚洲:「好。」
辞辞子:「很快。」
沈砚洲:「嗯。我信你。」
江予辞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他不能让他等太久了。因为等一个人三年,已经够久了。而等一个人说“我喜欢你”,比三年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