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撤回。因为那是真话。
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洲:「辞辞。」
辞辞子:「嗯。」
沈砚洲:「你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有多想见你吗?」
江予辞的手指顿在屏幕上。他想说“我也是”,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他发了。
辞辞子:「周末不是刚见过吗。」
沈砚洲:「不够。」
沈砚洲:「每天都想见。」
江予辞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这个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一定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知道不是。因为沈砚洲的平静下面,藏着的是和他一样快的心跳。
语坛的热度在中午达到了顶峰。标题是——《理性讨论:云崽昨晚对江上月的pk是不是放水了?》,帖子已经有两千多条回复。楼主的论点是:云间月昨晚对江上月的pk,前三分钟一直落后,最后三十秒才反超,这不像是他的正常水平。他是故意的,他想让辞辞子给他刷礼物。
江予辞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手指攥紧了手机。他想回复“不是”,但他忍住了。因为他一旦回复,就会把这件事闹得更大。他打开和沈砚洲的对话框。
辞辞子:「语坛有人说你昨晚放水。」
沈砚洲:「看到了。」
辞辞子:「是假的吧?」
沈砚洲:「什么假的?」
辞辞子:「你不是故意落后的。」
沈砚洲没有立刻回复。江予辞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沈砚洲:「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呢?」
江予辞的手指僵住了。
辞辞子:「你是故意的?」
沈砚洲:「嗯。」
辞辞子:「为什么?」
沈砚洲:「因为我想让你给我刷礼物。」
江予辞看着这行字,脑子一片空白。他故意的。他故意落后,故意让江予辞着急,故意让江予辞给他刷礼物。因为他想收到江予辞的礼物。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江予辞给他刷礼物”这件事本身,让他觉得被在意。
辞辞子:「你——」
辞辞子:「你怎么能这样?」
沈砚洲:「因为我知道你会着急。」
沈砚洲:「你着急的时候,会做平时不会做的事。」
江予辞把手机扔到床上,双手捂住了脸。是的,他着急的时候会做平时不会做的事——比如给云间月刷两个宇宙之心。沈砚洲了解他,了解到了解他每一个情绪的临界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知道怎么让他“忍不住”。
辞辞子:「沈砚洲。」
沈砚洲:「嗯。」
辞辞子:「你太狡猾了。」
沈砚洲:「不是狡猾。是想确认你在意我。」
江予辞的鼻子酸了。他不需要确认。沈砚洲不需要任何确认,因为江予辞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在意你”——从章鱼的触手搭在云朵上,到章鱼帽子上多了银色星星,到在几千人面前叫他的名字,到给他刷两个宇宙之心。每一个动作都是。但沈砚洲还是想确认。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是因为他想“听到”。
辞辞子:「你确认了吗?」
沈砚洲:「确认了。」
沈砚洲:「你在意我。」
江予辞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是的,他在意他。在意到愿意为他花一万多块钱,在意到愿意在几千人面前叫他的名字,在意到愿意让全语圈都知道——云间月是他的人。
周二晚上,江予辞的直播间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是云间月——他每天都在。不是辣辣或仙人掌——他们偶尔会来。是江上月。n厅的台柱子,昨晚和云间月pk的那个清冷音男主播。他的id出现在观众列表里的时候,弹幕区开始骚动。
【江上月来了!!!】
【他来干嘛?看辞辞?】
【是不是来找茬的?】
江予辞看着那个id,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继续念弹幕,继续做自己的内容。八点三十分的时候,江上月在弹幕区发了一条。
江上月:「辞辞子的声音很好听。难怪云崽喜欢。」
弹幕区炸了。江予辞看着这条弹幕,耳朵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谢谢”太客套,说“云崽不喜欢我”是撒谎,说“你也很好听”太假。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谢谢江上月老师的光临。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弹幕:【辞辞你好官方】【他对江上月的态度和对云崽完全不一样】【对江上是“老师”“好听”,对云崽是“沈砚洲”“你闭嘴”】
江予辞假装没看到这些弹幕。但他的心里在想:他对沈砚洲和对别人的态度,真的差这么多吗?好像是的。他对别人是礼貌、客气、保持距离。对沈砚洲是——不礼貌、不客气、没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