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弥将小册子都丢到了一旁,想起了在宫中的徐福,这人后来诓骗嬴政说海外仙山有长生药,是不是有点什么本事,不然为何嬴政最后相信了他,没有弄死他,他就算没有能力弄出长生药,会不会也有其他的本事。 可是如今徐福在宫中,还是打杂的小童子,尚未清楚他之后会有什么奇遇,如今找他许是也没有什么用。 算了。 还不知道嬴政会不会一气之下要了她的命,到时候小命都没有,还说什么要回家。 到了晚上,阿悬果然备好了好酒好菜,于是顾弥便让阿悬陪着她喝,蒙绯今日不上值,盖聂是一个专业的刺客,哦不对,护卫,他上值的时候不喝酒。 阿悬原本想劝,顾弥握着她的手,眼泪汪汪地道:“阿悬,我知道你是大王派来我身边监视我的人,你也会武功是不是,我都拿不起大王的剑,你一手就拿起来了,你还识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婢女,你应该是大王培养的人,对不对,阿悬你应该了解大王的,你说,我惹怒了大王,他会不会杀我啊。” 她脸色一白:“王后,你听我解释……” 至于大王会不会杀王后,她没有回答,肯定不会的啊,王后到底在想什么? 顾弥不在意地拍拍她的手,又叹息了一口气:“不用解释,我都懂,我是信你的。” 阿悬低着头:“王后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弥:“一开始就知道啊。” 她双手撑着脸蛋,歪头看着阿悬,语气带着淡淡的忧伤:“整个秦国都是大王的,咸阳宫也是大王的,你们都是大王的人,我都知道的,我就像是误闯到了这里的外人,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朋好友,比起大王,才更像是一个孤家寡人呢。” 房间里窗户未关,夜风吹来,只见在烛光下,女子脸上带着醉意的薄红,眼神有些伤感。 盖聂穿着黑衣,靠在树干,隐匿在黑暗中,外面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将树影拉长,影子错落。他目光透过窗户,精准地落在了那位绝色的秦王后身上,只觉得她身上格外的神秘,让人忍不住探究她以前,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她这样厉害的人,也会难过吗? 阿悬赶紧道:“王后才不孤单,大王就是王后的家人,我也是,大家都想着王后的呢。” 顾弥抱着阿悬,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呜呜咽咽:“阿悬你真好,你还开解我。” 她本来就是孤家寡人啊。 顾弥一想到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便忍不住难受,然后将她之前从庄子上拿来的竹酒、梨花醉、桃花酿,都拉着阿悬陪她喝完。 好菜也一扫而空。 吃撑了。 然后她就在宫人的伺候下,漱口洗脸,美滋滋的爬上了榻上,直接睡了过去。 睡得可香了。 嬴政得知顾弥离开之后,心中冷的厉害,他也赌气没有再管她,而是继续和朝臣商议农事。 经过小半年的时间,石磨已经慢慢得到推广了,豆腐等豆制品也成为了农户里每月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因此每个乡里,都会想办法弄了一个石磨。 石磨推开之后,百姓都会用了,如今众人也都知道怎么给小麦去壳了,对于朝廷推广种植冬小麦的阻力就小了很多。 毕竟麦饭刺喉咙,可是面粉做出的面食,味道口感却是极好的。 而嬴政和李斯冯去疾等人,商议的就是种植冬小麦的事情。 这件事商议结束时,已经入夜,朝臣们都离开了。殿中点了上了灯,窗户开着,秋风吹了进来,带了丝丝丝凉意。 嬴政继续处理着奏报,是关于韩国宗室的,以及新郑城墙修缮之事。 他处理完,放到一旁,拿起另一奏报。 奏报写了探子从诸国探听到,各国朝堂对于韩国覆灭的讨论,以及对于火药的讨论。 里面的讨论都绕不开顾弥。 嬴政看着奏报,心里一边欣慰于他的王后的厉害,一边又想起了昨晚她的醉话。 想他死后取而代之。 呵呵。 嬴政边看边怒火中烧,强忍着将奏报全部看完,然后又吃了东西去沐浴,这才慢吞吞地走到了偏殿。 偏殿里灯已经熄灭了,只有值夜的几个宫人在门口,夜里的灯笼在摇晃,他站在偏殿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心里的冷蔓延到了脸上,阴沉着一张脸走进了殿内,到了里间,看见了趴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女人。 他站在床前。 月光透过了窗棂照进了房间里,将里间的一应摆件,都如蒙上了一层冷白的雾。 而睡着的女人,在床上躺得乱七八糟的,墨黑色的头发散乱,被子也皱巴巴的。 睡得很香啊。 嬴政脱了外衣和鞋子上去,凑近她看,她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很长,皮肤细腻,身上带了一点淡淡的酒香,香香软软的。 好啊,好啊。 就只有他一个人心里在想着昨晚的事,而始作俑者竟然还敢不当回事,难道不知道自己昨晚说的话,究竟有多严重吗? 嬴政戳了戳她的脸。 她赶紧扭脸去了另一边,继续呼呼大睡。 嬴政脸色越加的阴沉,在黑暗中,就像是刚被研磨好的墨,黑沉沉的,连眼神也是黑幽幽的,仔细看还能看出有些幽怨。 他将女人怀里的被子扯开,然后将人也扯到了怀里,单手捧起女人的脸,便印了下去。 顾弥是被撑醒了。 然后脑子懵懵的,当然也是睡不着了的,只觉得自己是一个飘泊在水中的浮萍,被浪推了一下又一下。 …… 她人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汤池,浑身被重新洗香香了,一副也换好了,嘴巴还被人堵着,没给她多喘口气的机会,似乎要弄死她。 顾弥被松开的时候,眼睛浸出了水,看着眼前餍足的男人,脸上一时红一时白,想要骂人的话刚刚到嘴上,又想起了昨晚她胡言乱语,瞬间闭嘴,整个人扑上去,蹭了蹭他。 嬴政将她抱起来,检查她的衣裳是否穿戴妥当,便抱着她回去。 此时天还很黑,更深露重,花花草草上都沾上了露水,不知道此时是几更天了。 路过了一个亭子,顾弥挣扎着要下来。 嬴政:“腿还有力气?” 顾弥:“……” 他走到了亭中,将她放下来,低头看她:“怎么不说话了?” 顾弥期期艾艾的道:“大王,你,你不杀我吗?” 嬴政:“杀你?”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薄凉:“杀你怎么比折磨你更得寡人的心意?” 顾弥:“折磨?” 她小脸苍白,眼神委屈,看着又要哭了。 嬴政轻哼。 真想再次弄哭她。 嬴政此时正餍足,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不过依旧嘴上吓唬她:“是不是寡人太宠你了,让你忘记了尊卑,还想寡人死后摄政,你就这么盼着寡人死吗?” 顾弥软乎乎贴上去,重新抱着他的腰,眼泪擦拭在他的衣襟上:“大王,妾身错了,真错了,妾身只是想想,况且以大王的体魄,定然会长命百岁的,妾身要死也死在你前头,怎么还有摄政的机会,你就再原谅妾身一次,好不好啊?” 嬴政扯开她。 顾弥仰头,瞳孔在月色下,更加的澄明,似不解他说变脸就变脸。 他淡淡道:“此时倒是会说好听的话,可昨晚,王后,你明明是说寡人是个短命鬼啊。” 顾弥:“我,我真这么,这么说了?” 她吓得都结巴了。 嬴政睨了她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冷嗤了一声。 顾弥沉默了一会儿,一抹脸上的泪,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将他的手拿到自己脖子上,豁出去了:“大王掐死我吧,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嬴政气笑了。 还真当他是短命鬼了。 他挑起她的下巴:“装什么,你能不知道寡人不会杀你,你不过就是仗着寡人心悦你,为所欲为。” 作者有话说: 小弥:撑醒(脸红 至于怎么撑的先别管~~~ 顾弥想到嬴 咦?照这样说…… 顾弥:“那你是不是不杀我了?” 嬴政:“……” 她说完又这才反应过来,仰着脑袋,眼睛亮亮的:“大王心悦我?” 嬴政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收回自己的手,将手背到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凉凉的,似乎她再说一句就要恼羞成怒,甩袖而走了。 顾弥又主动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去,好声好气的解释:“大王,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想要你死,若是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在这里就你一个家人了。” 嬴政:“家人?” 顾弥点点头:“大王,你可是我的夫君,我们往后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我怎么会盼着你死,而且大王,我也不傻,我身后没有父母兄弟作为后盾,是大王护着我的,就算往后我们有了孩子,孩子也没有一个强大的母族,若是没有大王挡在前面,我们也会被欺负死,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