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 很久之后,浴室门终于打开。 蒸腾的水汽涌出来,砚宵墨抱着林云倾走出来。 林云倾闭着眼,浑身泛着淡粉,脑袋靠在他肩上,已经没了力气。 砚宵墨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林云倾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砚宵墨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夜正深。 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 … 酒店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两人均匀绵长的呼吸。 砚宵墨已经把林云倾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睡得很沉。 只有林云倾脑海里的小美还醒着。 它在回想那条巷子里的事。 那个瘦高个把宿主带到角落的时候,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宿主的对手,但还是忍不住紧张。 然后那男人开始说话。 “嘿,宝贝儿,别这么冷嘛。”他晃了晃手里的枪,龇着一口黄牙笑,“你长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吧?今儿算你有福气,遇上我。” 林云倾没说话。 那男人也不急,枪口在他身上慢慢移动,从脸滑到胸口,再到腰,再往下。 “脱啊,”他说,语气轻佻得像在点菜,“愣着干嘛?让哥看看你身材是不是跟脸一样绝。” 林云倾依旧没说话,甚至没看他。 那男人见他不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往前一步,枪口直接抵上林云倾的胸口。 “我让你脱,聋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林云倾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得那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林云倾侧身,左手拨开枪口,右手握住枪身一拧。 那男人手腕被反折,剧痛让他下意识松手,枪已经到了林云倾手里。 那男人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看到林云倾握着枪,枪口对着他,脸上露出了惊惧。 “你、你他妈……” 他伸手想抢回来。 林云倾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太冷了,冷得那男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硬是没敢落下去。 “有种你开枪!”他色厉内荏地喊,“老子是吓大的?开枪啊!开啊!” 林云倾依旧没说话。 那男人见他不应,胆子又壮了一点,他开始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林云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那男人说出下一句话…… “等老子玩够了,再去把你那个同伴也办了,让你看着他怎么伺候老子,哈哈哈哈……” 林云倾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他抬起手,枪口抵住那男人的额头。 那男人的笑僵住了。 “你、你……” 林云倾的枪口开始慢慢往下移。 那男人的冷汗冒出来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只有裤裆那里慢慢洇开一片深色。 竟然直接跪了下去,他的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不不不,哥,大哥,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嘴贱,您大人大量,别、别……” 林云倾低头看着他,扣动扳机。 “噗。” 那男人惨叫一声,抱着右腿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疼得浑身抽搐,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声接一声地嚎。 林云倾垂眸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在脑海里开口:【小美。】 【宿主您说!】 【这个人的伤,】林云倾的声音平静。 【好了之后,让他继续疼。】 小美愣了一下:【……啊?】 【让他每天都疼,像刚中枪一样疼,夜里最疼,疼得睡不着的那种。】 【宿主的意思是,伤口的痛觉神经末梢异常敏感化处理。】 【愈合后痛觉阈值永久降低,每日定时触发高强度痛感信号,对吧?】 【对。】 两个版本 【好、好的!收到!马上办!】 回忆到这里,小美看着意识空间外,那个睡在砚宵墨怀里的人。 他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看起来人畜无害,漂亮得像一幅画。 谁能想到呢。 这个睡得软乎乎的人,半个小时前,握着枪,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废了另一个人的腿,然后轻描淡写地吩咐它…… 让他疼一辈子。 【晚安,宿主。】它小声说,【做个好梦。】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坏人不会有好梦的。】 … 次日清晨,林云倾到片场的时候,天刚亮透。 剧组已经忙活开了,灯光组在调试设备,场记跑来跑去,几个工作人员正搬着道具往里面走,看到林云倾,都纷纷打招呼。 “l早!” “云清早!” “早啊,吃了吗?” 林云倾一一点头回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头发松松地扎着。 一路走到导演的监视器旁边,看到大卫芬斯特正和编剧凑在一起,两人面前摊着几页纸,眉头紧锁,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导演。”林云倾走过去。 大卫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招手:“l!来得正好!过来过来!” 林云倾走过去,大卫直接把两页纸塞到他手里。 “看看这两个版本,”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刚刚我和编剧讨论出来的,两个方向,你选一个。” 午饭 “行行行,”大卫挥手,“那你先去化妆,今天先拍男女主的戏份,你的部分下午再说。” 林云倾点点头,转身往化妆间走去。 …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里。 砚宵墨坐在沙发上,面前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格一格的视频窗口。 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襟危坐,背景各异,有的是办公室,有的是书房。 “……海外发行渠道的拓展方案,刚才法务部已经评估过风险,接下来需要确认的是首批进入的五个国家和地区优先级……” 屏幕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汇报。 砚宵墨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表情平静。 他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砚总?砚总?” 砚宵墨把脑海里的林云倾驱散,然后看向屏幕。 “说。” 汇报的人顿了顿,继续往下讲。 砚宵墨听了几句,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 中午的阳光正好,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蹲在角落里扒盒饭,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美式快餐的炸鸡香,墨西哥卷饼的辣味,还有谁泡的方便面。 林云倾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懒洋洋地刷手机,李正阳在旁边捧着盒饭,筷子动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