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的手从沈宁的手腕移到她腰侧轻揉了片刻,像哄小孩一样,“起来吧,嗯?车在楼下等着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宁明白,自己是无法推脱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后,换了一套薄荷蓝卫衣套装,马尾高扎,穿着运动鞋,一副学生样。
“你就穿这个?”陈屿尧笑笑。
“不可以?”沈宁冷脸回答,
陈屿尧笑着搂过她肩头,垂首道:“很可以。不过你这么穿把别的女人都比下去了,等会我大概没什么心思谈正事了。”
沈宁侧目扫了陈屿尧一眼,一身剪裁立体的棕西装配金丝眼镜,俨然一副事业有成的年轻企业家形象,却让她怎么看怎么厌恶。
下电梯后,陈屿尧搂着她坐上劳斯莱斯幻影后座,开车的还是于信。一路上沈宁都在望着窗外发呆,她的手机不见了,大概是被陈屿尧没收了。
松间位于西郊,树影层层叠叠从车顶退开,劳斯莱斯幻影驶入车库,下车后坐电梯,电梯门开,由侍者领着走向提前预定好的包间。
Darren以及他的几位下属已经等在包间里,其中有两个妆容精致的职场女性默不作声看了素面朝天的沈宁一眼。
陈屿尧进来后,Darren及一众下属起身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沈宁跟在陈屿尧身后看着Darren,他今天换了身黑西装,没打领带,有种公子哥似的松弛。
跟陈屿尧握完手,Darren看向她,那双蓝眼睛微微弯起来,笑了一下。
沈宁勉强扯了扯嘴角,随陈屿尧落座了。包间里没人吸烟,应该是陈屿尧提前打好招呼了。
这应该是陈屿尧第二次见Darren,沈宁从他面上却看不出半点他第一次在爷爷寿宴上看到Darren时那种冷漠的脸色,反而言笑晏晏,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而Darren也是一样的。
他边聊,边给她夹菜,在她碟里堆了一座小山。沈宁默默吃默默听,两个男的聊了些有的没的,才终于切入正题。
“陈总,上回在沈老寿宴上匆匆一见,来不及深聊。实际呢,陆公一直对您很欣赏,这次托我来中国不单是给老爷子祝喜,还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合作?”
沈宁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陈屿尧侧目看了她一眼,将鱼腹最嫩的那块夹到沈宁碟里,才看向Darren微笑道:“陆公抬举了。”
“并非抬举。”见陈屿尧不搭腔,Darren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沈生在世时,澜庭在港澳的渠道,无论码头还是仓储和报关,都一条龙打通了。陆公在金三角的货走水龙到公海,换贵司的船进港,利润三七,您七,一年这个数。”Darren做了个手势,陈屿尧看着,只是一笑。
陈屿尧仍帮沈宁夹菜,唇角漫不经心勾一勾,“我跟沈生发过毒誓,无论澜庭还是宁厦,都不碰毒。”
“陈总,您的新公司上市不久,哪一样不需要打点?仕途上结识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陆公是给您留条后路。”
陈屿尧笑笑,没接话,放下筷子揉了揉沈宁的头发,“好不好吃?”
莫名被点名,沈宁身体一僵,嚼完咽下后点了点头。
陈屿尧收回手,重新面向Darren,面上仍然挂笑,金丝框眼镜却在千坠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像是凝了一层冰雪,一片氤氲。
“陆公的好意我心领,麻烦小陆总回去替我道谢,就说我这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
Darren盯着他看了一会,逐渐敛了眼睛里的笑意,靠回椅背双手一摊,“行,话我反正是带到了。”说完,举起红酒遥遥敬了一下陈屿尧,“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别为这事伤了和气。”
陈屿尧也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男人仰头饮了。
沈宁默默观察,Darren讲普通话讲得比上次标准,而陈屿尧居然还有一丝底线,着实令她有些讶异。
吃了半碟陈屿尧给她夹的菜,沈宁忽然有点想吐,大概是孕期反应,正好借口离席走到洗手间。
沈宁走后一会,Darren跟陈屿尧聊了些闲篇,随后起身,笑着说憋了半天,出去透透气,顺便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