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的清晨,向来没有鸟语花香,只有月球表面那种宛如被真空吸尘器抽干后的死寂。
然而今天早晨,这座建在巨大陨石坑上的破旧透天厝,却罕见地飘散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
那是一整树金色月桂花在极致动情中绽放后所留下的香气,宛如将几万罐顶级桂花蜜同时打翻在空气中,甚至连那台千年老旧暖气阵法罢工留下的刺骨寒意,都被这股霸道的温暖灵气给彻底冲散。
主卧的床榻上,一片凌乱狼藉。
嫦娥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粉色的毛绒兔兔睡衣松垮地套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如凝脂的肌肤。
若是仔细端详,便能看见她纤细的锁骨与颈项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暗红色吻痕。
昨夜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欢愉,让她这位三千年修为的编外上仙至今依旧腰酸背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骨头要散架。
“唔……好沉。”嫦娥微微蹙起好看的秀眉,发出一声慵懒沙哑的轻哼。
她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吴刚那条粗壮结实的手臂,正霸道却小心翼翼地横在自己的腰际。
男人赤着古铜色的精壮上身,呼吸沉稳有力,胸膛随着每一次吐息平稳起伏,散发着天然且滚烫的雄性气息。
晨光透过刚修好的窗棂洒在他硬朗的面容上,昨夜那种如野兽般的狂野征服感退去,又变回了那个纯情又木讷的大直男。
嫦娥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脸颊不由自主地腾起一阵滚烫的绯红。
她咬着下唇,伸出葱白的手指,有些报复性地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戳了一下。
“笨木头,昨晚力气那么大,现在倒是睡得像只死猪……”她傲娇地小声嘀咕,眼底却不自觉地流淌过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谁知她刚戳完,吴刚的大手便在睡梦中精准地捉住了她作乱的手指,随后极其自然地往怀里一拉,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揉进了自己滚烫的怀抱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沉与沙哑:“别乱动,再睡会儿。昨晚……你累坏了。”
“你、你还好意思提昨晚?!”嫦娥的脸瞬间红透到了耳根,羞恼地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腹肌,毒舌吐槽道,“吴刚,你砍树砍了三千年,力气全用在这种违反同居守则的地方了是不是?天庭要是颁发一个最粗鲁劳工奖,你绝对是全票当选!”
吴刚睁开眼,那双纯直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泛着憨厚而宠溺的笑意。
他抓了抓凌乱的小麦色短发,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昨晚是我没控制好力道。但我去热了桂花蜜粥,等等端给你喝。”
看着他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老实模样,嫦娥那点傲娇的脾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净。
她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闷声哼道:“算你识相……我要加双份蜜,不然这笔工伤补偿金本仙子绝对跟你算到底。”
就在两人被窝里的气氛刚要再度升温时,卧房的门“砰”的一声被直接踹开了!
只见玉兔顶着两个巨大无比的深黑色黑眼圈,两只雪白的兔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手里死死抱着那根玉杵,整只兔宛如被吸干了精气神的游魂,摇摇晃晃地飘了进来。
“抗议……本兔要向天庭劳动检查处提出最严厉的控诉!”玉兔用沙哑尖锐的萝莉音咆哮起来,愤怒地指着床上的两人,“你们两个昨晚到底有没有把天庭正职公务员放在眼里?整整三个时辰!整整三个时辰啊!整个广寒宫的地基都在晃,本兔在隔壁房间还以为天庭对月球发动了轨道轰炸!那个床板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仙子你那些完全不能播的惨叫声……本兔纯洁的心灵已经彻底坏掉了啦!”
嫦娥吓得一把拉起云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住,被窝里传来她羞愤欲死的尖叫:“玉兔!谁准你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你这个月的红萝卜配给全部没收!”
“没收就没收!反正本兔已经被你们的恋爱酸臭味给熏饱了!”玉兔暴躁地抓狂跳脚,兔耳疯狂抖动,“还有,你们知不知道月桂树昨晚开花开到直接把广寒宫的灵气防护罩给撑破了?现在整个外网的数据监测都在报警,天庭要是派人来查,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玉兔的话音未落,广寒宫上空那片万年不变的漆黑月夜中,突然毫无预警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紧接着,一阵极其庄严肃穆、却又带着某种奇特机械运转声的仙乐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伴随着漫天紫气与八卦阵图的旋转,一艘通体由万年玄铁与仙晶打造、造型极具未来科技感的“八卦云舟”,缓缓穿透空间结界,悬停在广寒宫那颗巨大月桂树的正上方。
玉兔的抱怨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两只兔耳吓得笔直立起,整只兔化成了石雕:“完、完了……说曹操曹操到,这阵仗……天庭该不会派执法天兵来抄家了吧?”
吴刚眼神一凝,迅速翻身下床,俐落地套上工装长裤,伸手一招,那柄沉重无比的永不磨损巨斧便稳稳落入掌中。
他高大结实的身躯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第一时间将床榻上的嫦娥完全挡在身后,神情戒备地望向门外庭院。
嫦娥也迅速穿好外袍,虽然仙力尚未完全平复,但眼中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份高冷与警惕。她快步走出卧房,来到庭院之中。
只见那艘八卦云舟的舱门缓缓开启,一道白须及胸、身着朴素道袍的清瘦老者,手持一柄由全息光影构成的拂尘,脚踏祥云优哉游哉地飘了下来。
老者腰间挂着一个紫金葫芦,鼻梁上竟然还架着一副充满现代感的半透明数据眼镜,镜片上疯狂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色程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