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开的枪。
两发。一发偏了,打在杀手身侧的岩石上,碎石飞溅。第二发击中了杀手的肩膀,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旋转了半圈,枪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另一个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掩体后面。
吴邪的手在发抖。
枪的后坐力比他想象的大,虎口被震得发麻,手指的关节在疼。但他没有放下枪。他把枪口对准了那个缩回掩体的杀手的方向,呼吸急促而紊乱,但目光是稳定的。
他没有打偏。
第二发没有打偏。
黑瞎子睁开眼,看到吴邪举着枪站在他侧后方,枪口冒着青烟。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一个点头就够了。在这种地方,一个点头就是一句“我记着了”。
墨灵听到了营地中央的枪声。
两声。不是黑瞎子的枪——黑瞎子的枪声音更沉,膛线磨损严重,枪声里带着一种沙哑的尾音。这两声枪声更脆更短,像是新枪的声音。她听过这种枪声,在峡谷里,在霍家那四个监视者被缴械的时候,吴邪的枪就是这个声音。
他开枪了。
墨灵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沉了一下。不是担心,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吴邪不是战士,他不应该开枪。他应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和朋友喝茶、聊天、研究一些不会要人命的东西。但他现在在这片死亡沼泽里,在一群杀手的包围中,扣下了扳机。
因为她把他带到了这里。
因为她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所有人。
因为她还不够强。
这些念头在墨灵的脑海里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像把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强行塞进一个太小的箱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结束这场战斗。
墨灵主动出击了。
她没有再藏身于岩石后面,而是从掩体中走了出来,走到了乱石堆的开阔地带,暴露在所有可能的射界之内。这不是冲动,是战术——她要给张起灵创造一个机会。她的出现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张起灵会在对方注意力的盲区中收割生命。
第一刀。
麟纹短刃从一个杀手的咽喉划过,快得像一阵风。杀手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呼吸忽然变得困难了,然后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红线在变宽,在变红,在变成一条瀑布。
第二刀。
短刃从一个杀手的肋间刺入,精准地避开了肋骨,刺穿了肺叶。杀手没有立刻死,但他的肺在几秒内就被自己涌出的血填满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嘴里涌出粉红色的、带着泡沫的血。
第三刀。
这一刀没有杀人。墨灵的刀背砸在第三个杀手的天灵盖上,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致命,但足以让大脑在颅骨内剧烈震荡,导致即刻的意识丧失。杀手翻着白眼倒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七个人的包围圈,在墨灵的三刀和张起灵的两次突袭下,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高手的反应比其他人快得多。他在墨灵开始收割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这场战斗已经输了。他转身就跑,跑向沼泽的方向,速度快得像一只被惊动的夜鸟。
张起灵要追。墨灵拉住了他的手臂。
“别追。”她说。“沼泽里太黑,他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跑不掉的。”
张起灵看着她。
“他受伤了,”墨灵指了指地上断续的血迹,“肩膀上的伤不轻,血流不止。沼泽里没有干净的水源,伤口会感染。如果他不能在明天天亮之前得到处理,他会死在这片沼泽里。不需要我们动手。”
张起灵收刀入鞘。
他没有说“好”,但他没有追。
墨灵松开了他的手臂。
从营地中央赶到乱石堆的吴邪和王胖子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王胖子数了数——六具。加上营地中央被黑瞎子和解雨臣解决掉的三个,一共九个人。十二个人的包围圈,九个人失去了战斗力,一个人跑了,还有两个在黑暗中不知去向。
“十二个人,解决了九个,跑了三个。”解雨臣从沼泽方向走了过来,战术直刀终于出鞘了,刀刃上有血,但不多。“跑的那两个是东面的,被黑瞎子打伤了,应该跑不远。”
“追吗?”黑瞎子问。
“不追。”墨灵说。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不是体力上的疲惫,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我们,是抓活的。活的任务失败,他们不会再来。再来的话,需要重新部署,至少要两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