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样长得好,身量高挑,笑起来一对小虎牙就露出来,带着少年人般的明朗,偏偏做事又沉稳周到,坐在会议桌前听人汇报时微微皱眉的模样,比少年时候更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成熟。
区里大大小小的场合,总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
有的直接,有的委婉,有的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徐白每次都笑着摆手,说不用了,说自己有爱人了。
有人追问是谁,他就说“他跟我一起来的”,语气随意又自然。
众人便都明白了,不再提。
唯一一个始终没有放弃的,是从帝都一路追过来的学弟。
他叫陆衍,比徐白和许临低两届,是徐白回学校做优秀毕业生演讲时一见钟情的。
那天徐白穿着深灰色的正装,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尊被光浇筑过的雕像。
陆衍坐在台下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从徐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再也没有移开过目光。
演讲结束后,他穿过人群追到后台,憋红了脸只说出一句“学长,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徐白看了他一眼,笑了,说好。
陆衍从那一刻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他跟着徐白,从帝都到e区,进了徐白分管下的一个基层部门。
他没有仗着家世要求特别待遇,也从不在公开场合做出逾矩的行为。
他只是每天都出现在徐白附近。
早上的食堂里,下午的走廊上,傍晚的会议室外。
他偶尔会给徐白带一杯咖啡,说是顺路;偶尔会在徐白加班太晚的时候,在门口等一等,看到他出来了才走,也不上前说话,只是远远地笑一下。
他长得很不错,身量颀长,眉目端正,某些角度看着和沈昂竟然有几分相似——下颌的弧度,抿嘴时嘴角往下压的那个小动作,连皱眉的纹路都很像。
只是他比沈昂柔和一些,没有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冷硬,又和沈昂一样很有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和执拗。
那场宴会是区里为一批新落地的项目举办的,来了不少人。
徐白向来是这种场合的中心,无可挑剔的外貌,沉稳得体的言谈举止,这些年历练出来的从容,让他站在灯光下的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和他说话,他微微侧头听着,嘴角挂着恰好的弧度,偶尔点头,偶尔低笑,偶尔抬手和对方碰一下杯。
他就是那样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动不已了。
陆衍站在人群外围,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徐白身上,始终没有移开。
他今晚喝了两杯酒,脸颊泛着薄红,心跳得比平时快很多。
他看着徐白和别人说话,看着徐白低头笑,看着徐白把酒杯放下,在灯光下微微侧过头整理了一下领口。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陆衍穿过人群,在徐白身边站定。
“学长,”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我有话想跟你说。”徐白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温和,示意他继续说。
陆衍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说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没有再忘记过他,说知道他已经有爱人了,但还是想在尘埃落定之前让自己没有遗憾。
他说完的时候脸很红,眼睛很亮,像一只把自己所有的勇气都摆出来之后等待宣判的小动物。
徐白听完,笑了一下,说谢谢,说他已经有爱人了,这个位置早就有人了。
陆衍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忍住了,说他明白了。
这一幕被许临看到了。
他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把酒放到了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没有走过去,没有当场发作。
他只是站在那根柱子后面,看着陆衍红着眼眶走开的背影,然后又看了一眼徐白。
徐白正被另一个人拉去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许临。
许临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向了休息区的走廊。
过了几天,陆衍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份调任函。
不是调走他,是把他从基层部门调到了项目推进组,一个需要经常外出、很少在区里停留的岗位。
调任函写得很规范,语气也很正常,看不出任何问题。
陆衍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签了字。
他在那个岗位上干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晒黑了不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徐白周围。
他偶尔还会在食堂里碰见徐白和许临一起吃饭,两个人坐得很近,徐白不知道在说什么,许临笑着听,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徐白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