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
宋辞的脸是绷着的,嘴唇是抿着的,下巴是微微发着抖的,但耳朵是红的,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起那些视频。
想起自己被绑着手跪在碎石地上的样子,想起徐白拿着摄像机绕着他走了一圈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像在拍一部无聊纪录片的表情,想起自己当时脸上的表情。
愤怒、羞耻、不甘,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那只手。
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看起来像钢琴家的手,掐在他脖子上的时候让他喘不过气来。
扣在他腰侧帮他扣纽扣的时候让他浑身发抖,甩在他脸上的时候让他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那只手现在贴着一块创可贴,那块创可贴下面的伤口,是他咬出来的。
宋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
他身边的跟班发觉了不对劲。
其中一个凑过来,顺着宋辞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徐白,又看了看宋辞的表情,小声问:“宋少,就是他?”
宋辞没有回答。他的嘴像是被缝合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来了”,想说“你的手怎么样了”,想说“那些视频你删了没有”但每句话到了嘴边都变了味。
他不知道徐白几点下课,不知道他走哪条路,不知道他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就只是来了,带着几个人,站在这里,从十一点站到现在。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蠢透了。
但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再见到这个人。
赵磊拉了拉徐白的袖子,又拉了拉,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微妙的、不对味的东西——宋辞看徐白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倒像是在看一个什么很难形容的东西。
那种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羞耻。
它们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赵磊看不懂的东西。
“走吧,我们从侧门进——”赵磊小声提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辞动了。
不是朝他们走过来。
是转身。
宋辞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差点撞上身后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