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整段往下挪。”他说,“这一栏少放一幅图。”
“图是美术组已经画好的。”
“放到隔壁板,不是不用。”程砚川拿过排版草稿,在两栏之间画了一道线,“这样文章能保住,图也有地方放。”
沈知岚看了片刻:“可以。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劝学生改稿。”
“我刚在会上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他把纸推给她,“先问学生愿不愿意展示。愿意的话,就别让他写了半个月的东西只剩一个标题。”
她抬头朝他笑了一下:“那我替他谢谢你。”
“等他同意了再谢。”
两人重新排那块展板。
样稿的纸较厚,摊平后边缘仍一点点翘起来。
沈知岚按着下面,程砚川伸手去压上方,胳膊从她肩侧越过去。
衣袖轻轻擦过她裸露的小臂。
他放慢动作,等那张纸不再卷,才把另一端移过来。
“左边再过去一点。”沈知岚说。
他照着挪。
她的手指移到他手边量间距,两人的手臂触碰了一下。
沈知岚很快找到合适的位置,用笔在纸上做了记号;程砚川握着纸角,过了片刻才松开。
接下来要看实际贴到展板上的效果。
样板靠着墙,沈知岚扶住下缘,程砚川抬起上角,让她站远些判断字的大小。
她走开两步,又回来指着标题说还得往下移。
“你扶一下这里。”他说。
她接过样板的一侧。
程砚川腾出手调整上方固定的夹子,身体便靠近了些。
隔着衣料,他感觉到自己的肩几乎碰上她的肩,视线稍稍向下,就能看见她衬衫领口与颈侧那一小片肌肤。
他屏住气,把夹子扣紧。
样板忽然往下滑了半寸。
两人同时伸手托住,程砚川的掌心碰到她的前臂。
沈知岚只顾着看纸角有没有折,确认完好,才说:“固定得住吗?别明天展出来掉下来。”
“能。”他立即换了一个更牢的夹子,“这回你试试。”
她退后,认真看了半天,终于点头:“这样行。”
程砚川仍扶着展板。
刚才那一下接触早已结束,他掌心却像还留着温度。
他明白自己站得过近,也明白这种距离由他来掌握并不公平。
他是现在负责这项工作的人,沈知岚留在这里,原本只是为了学生的文章。
他把展板放稳,主动走到长桌另一侧,去核对余下的署名。
“程老师?”沈知岚叫他。
他抬起头。
“这篇的作者班级也错了。你是不是刚才只顾着调版面,没看名单?”
她把原稿递过来,红艳的唇边带着一点笑。程砚川接过去,发现自己确实把一班写成了三班。
“被你抓到了。”他拿起红笔,“我改。”
他把班级改对,又将整张名单交给她检查。
后来校办老师回来取走定稿时,已经快到晚自习。
沈知岚穿好外套,收拾文件夹,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明早印出来,先给我看一眼。别又冒出一个三班。”
“知道。沈老师亲自验收。”
她笑着摆了摆手,出门往教学楼走。路过走廊窗户时,还停下来把被风吹开的一扇窗关好。
程砚川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低头继续收拾桌子。
刚才他几次靠得太近,她却没有露出异样;这说明不了任何事。
她信的是他会把展板做好,明天会把正确的稿件交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