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投,陈乐天在圈里多站了一会儿,确认脚下的位置才开始。
他出手后立刻知道这次比刚才顺,球也落得更远。
成绩一报,旁边的同学欢呼起来,他刚想跟着高兴,就看见后上场的选手又超过了他,自己被挤到第四。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安全线外,孟晓棠抱着画夹看他回来。
陈乐天盯着记录板,嘴里小声算着还差多少。
她伸手在板上指了一下:“你先别看那个数字了。刚才第二次动作挺好的。”
“好是好,还是第四。”
“所以再投一次。”她说,“你刚才进圈时,比第一次稳多了。”
陈乐天看向她,点了下头。这回他没说什么一定拿名次的话,只在等候时把刚才老师教的动作慢慢做了一遍。
裁判叫到他,他走进圈,先把脚站稳,再将铅球抵到颈侧。
周围还有别的场地在比赛,看台上的喊声一阵阵传来,他却只听着裁判的指令。
开始后,他屈膝、蹬地,身体带着肩膀转向投掷区,最后才把球推出手。
铅球划过半空,落在前一名选手标记的外侧。
陈乐天没有立刻欢呼。
他一直看着工作人员插下落点标志、拉尺测量,直到裁判报出成绩,记录板上的名次改为第三,他才猛地转身,朝安全线外举起三根手指。
“第三!”他喊了一声,自己又确认了一遍记录板,才咧开嘴笑起来。
孟晓棠也笑了,隔着安全线提醒:“先去领成绩单!你跑回来有什么用?”
陈乐天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好几步,又赶紧折回去,差点和下一个准备上场的选手撞个正着。
“第三!”他举着三根手指,“我就说我能行。”
孟晓棠把画夹抱紧,免得被他撞到:“刚才是谁说自己只求不垫底?”
“这是战略性降低预期。”陈乐天说,“不过铅球可能还是胖一点有优势。我现在都不胖了,拿第三很合理。”
“你拿第三是因为练了,不是因为以前胖。”孟晓棠说。
陈乐天挠了挠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看见她笑,又想起她刚才一直留在原地等自己最后一投,便把成绩单展开给她看。
“这张能画进你的社团记录里吗?”
“画。”她说,“但你得站住五分钟,我不画一个来回乱晃的人。”
他立刻挺直腰,过了三秒又忍不住问:“真要站五分钟?”
下午,高一男子四乘二百米接力赛。
周叙和另外三名队友在跑道边做最后的准备。
第一棒张睿不停调整号码布,第二棒李言反复比划接棒的位置,第三棒谢霖则盯着邻道的选手,说对方上午两百米跑得特别快。
“快也得把棒交过来。”周叙说。
“你倒是冷静。”谢霖看他一眼。
“我紧张的时候比较安静。”
“难怪你今天话这么少。”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体育委员拍了拍他们的肩,提醒他们按训练时的节奏跑,尤其别在交接时只顾看对手。
看台上,一班的加油牌已经举起来了。
孟晓棠画的旗帜在人群里很好认,橙色跑道从班级编号旁一直延伸到画面尽头。
顾念完成广播站的任务,赶在发令前跑到栏杆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稿纸。
她看见周叙,举起那张纸朝他晃了晃。
周叙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只看清她笑着向自己点头。
沈知岚站在场地另一侧。
值班表调整之后,她有十几分钟能待在这里。
程砚川正指挥工作人员清出终点附近的通道,经过她身旁时,问了一句:“能看到周叙起跑的位置吗?”
“看得到。”沈知岚顺着他指的方向找到终点线,笑容一下明朗起来,“这个位置正好。你连我看比赛站哪儿都想好了?”
“顺路看过一眼。”程砚川说。
“程老师,‘顺路’两个字让你说得很省事。”她拿卷起的值班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这次真谢谢你。”
程砚川低头看了眼她碰过的地方,又看向她:“等周叙拿了名次,再谢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