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又灌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气味,夏天再熟悉不过了。
医院。
“最近来医院有点频繁了,不过没死真好。”夏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都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毕竟,他的身体因为水火灵珠的缘故,能在上千度的高温里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吸收火元素。
但面对几百吨钢铁列车以极高速度撞击山体的恐怖动能,他的肉身还没有修链到坚硬如铁、金刚不坏的地步。
“嗯?”
夏天刚恢复意识,就感觉到右手被人死死攥着。
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愿松开的执拗。
他没有急着转头,视线微转,一张熟悉的脸就映入眼帘。
林清雪。
她坐在床边的塑料圆凳上,身上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职业套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
和平日里那副清冷如高岭之花的模样不同,此刻的林清雪,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眼底甚至还蓄着一层水汽。
“你这小子,命可真大。”
一道略带惊叹的粗犷声音从床尾传来。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医生拿着病历本,一边记录一边道:“你们那个商务车厢,位于列车最前端,撞击发生时首当其冲,整个车厢都挤成了一块铁饼。救援队切开铁皮的时候,里面就你们俩还活着,其他人都死了。”
夏天没有接医生的话,而是转头看着林清雪,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样?”
“她没事。”医生插话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当时你用身体把她死死护在身下,替她挡住了所有挤压和冲击。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并无大碍。”
说到这里,医生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夏天:“但是你……情况很糟。你的四肢在剧烈撞击下,遭遇了极其严重的粉碎性骨折。脊椎也受到了重创。通俗点说,你恐怕要瘫痪了。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和病床上度过。”
“瘫痪?”
夏天愣住了。
这时,林清雪抹去眼眶的泪珠,又道:“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呃。。。我很感动,但。。。”
夏天表情有些古怪。
他感觉身体状况挺好的啊。
气血运行顺畅,经脉虽然有些滞涩,但绝对没有断裂。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失去对四肢的感知。
怎么就瘫痪了?
这时,医生合上病历本,对着林清雪招了招手:“家属出来一下,有些关于后续护理和康复治疗的细节,我需要单独跟你交代。”
林清雪站起身,跟着医生走出了病房。
门刚关上,夏天立刻掀开被子。
他尝试着抬起右腿。
很轻松。
他翻身下床,双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稳稳当当。
他甚至在病房里走了两圈,然后原地蹦跳了几下。
除了肌肉有些酸痛外,没有任何不适。
“庸医啊。”
夏天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到床头柜前。
那里放着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X光片,迎着窗外的阳光看去。
片子上,他的双臂骨骼、双腿胫骨和腓骨,确实断成了无数截,呈现出一种惨烈的放射状碎裂。
脊椎的几节骨头也出现了明显的错位和裂纹。
这是他刚被送进医院时拍的片子。
按照这种伤势,医生宣判他瘫痪,一点毛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