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低下头,看着鞋面上那团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毛球,额角似乎跳了一下。他弯下腰,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她的后颈皮,将她提溜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令人感动的自我认知,小姐。”他眯起眼睛,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能凝出冰碴,“但遗憾的是,根据我长期的、痛苦的观察,你身上与‘良心’相关的部件,其发育程度约等于一株失败了的泡泡豆荚——接近于无。所以,停止你拙劣的表演,回去。立刻。”
“教授,”墨墨在空中晃了晃,黑漆漆的猫眼里写满了不赞同,“你看你,又说气话。”
“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种虚无缥缈且毫无价值的东西,”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隐忍的弧度,“尊敬的助教显然无法理解,兼任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课两门课程的教授,对仅有的一点睡眠的需求。”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这个扰人清梦的麻烦精扔出去。
“就当是为了我能活着看到明天的日出,回你的寝室去!”
“哦,好吧。”墨墨瞬间停止了晃动,语气变得异常乖巧,甚至带点刻意的失落,“那……我去找德拉科好了。他肯定还没睡,而且他还说纳西莎阿姨给他又寄了新的零食……”
斯内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毫。
“……或者去找纳威?”她继续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腔调补充,尾巴尖却坏心眼地勾了勾,“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是麻烦点,但为了有人陪着说说话……”
“小姐!你是一个……女孩!”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把她拎得更近,几乎鼻尖对鼻尖,一字一顿地低吼,“回你的寝室!现在!立刻!回去!还是说,你更希望今年的圣诞礼物,是在地窖里擦洗一整个假期的坩埚?!”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预判到他要扔,墨墨抢先爆发。
她不再是瘫软的墨汁,瞬间化作一颗极具弹性的、高速运动的黑色恶意弹力球。
她猛地一挣,脱离掌控,“嗖”地射向斯内普卧室的深处,精准地落在了他那张铺着墨绿色床单的四柱床正中央,还顺便在被子上踩了几个梅花状的泥脚印,鬼知道她从哪里沾的!
“出去!!”斯内普的低吼在地窖里回荡,他大步追过去,灰色睡袍在身后翻滚。
但墨墨已经开始了第二阶段战术——高速无规则折返跑。她在床柱、书桌、衣柜顶之间疯狂弹射,留下一道道残影和零星飘落的猫毛,完美避开了斯内普每一次精准但总差之毫厘的抓捕。
“教授你抓不到我嘿嘿嘿——!”
斯内普捂住胸口,闭上眼几不可察地深呼吸几次,手里的魔杖都快被他掰断了。
在她又一次从书桌弹向书架最高处的瞬间,斯内普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手腕极其不耐地一抖。
魔杖尖射出的不是光芒,而是一小团粘稠的、蛛网般的黑色雾气,精准地裹住了空中那团黑色毛球,将她变成了一个边骂边往下掉的‘喵喵吊坠’,被他顺手拎住。
“无声无息!”——又一个咒语念出,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把被黑网裹起来的墨墨带去了她自己那间小卧室,不顾她的挣扎,粗暴地塞进被窝里,转身离开。
本就困倦的斯内普在经历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后,回到自己卧室,几乎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地窖重归寂静。
而在遥远的格兰芬多塔楼,被紧紧束缚的哈利·波特,在经历了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浩劫后,也已沉入无梦的深渊。
城堡睡着了。
月光依旧皎洁,照着一些人心中的疮痍,也照着另一些人精心织就的网。
“怎么能用网呢?!”德拉科替墨墨愤愤不平,“教授太过分了!”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作响,将翡翠色的灯光投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墨墨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似的靠在潘西身上,点头附和:“我说要去找你,他就更生气了。”
“当然不可以!”
潘西突兀的尖声引得附近几个正在下巫师棋的二年级生侧目,她立刻压低了嗓音,脸上泛起一丝懊恼的红晕,不敢置信地说:“你半夜不睡要去找德拉科,院长当然生气!拜托,斯内普小姐,你是女孩子,德拉科是男孩!”
“对啊,我们都是小孩子啊,你没看过动画片吗?小猫小时候都是挤在一起睡的啊!这种寒冷的冬天,大家挤在一起不知道多暖和!”
墨墨差点儿被潘西突然的闪躲弄得摔倒,气哼哼地抱着胳膊扭头不看她:“而且,我要找你聊天,你乐意听吗?你老说我欠揍!”
潘西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亵渎纯血统礼仪的恐怖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