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她几个灵巧的跳跃便登上了塔顶,优雅地蹲坐在冰凉的石头栏杆上。
夏末秋初的霍格沃茨,草木正处在青黄交替之际,白日里学生们嬉闹的草坪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地皮。
但在夜色笼罩下,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朦胧,并无特别景色可赏。
墨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似乎是月末。这意味着前半夜是等不到月亮升起了。她甩了甩尾巴,正打算跳下栏杆,换个地方消磨时间。去禁林找克拉拉或者检查一下小猫和警报器,都不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墨墨的耳朵尖动了动,没有回头,又重新在栏杆上蹲稳,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来了?”
“嗯。”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应道。
墨墨望着天穹上璀璨的星河,这个季节正是观星的好时候,过几天的天文课想必很有意思。夏季大三角依旧清晰,而仙女座和飞马座也已升入天际。
她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尾巴尖,用一种刻意拿捏的、带着点疏离的语气说:“我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你有病啊!”那个声音立刻炸毛,一只身形瘦削、毛色灰黄夹杂的猫咪猛地跳上栏杆,毫不客气地挤到墨墨身边,一双灯泡似的黄眼睛瞪着她,“睁大你的猫眼看清楚!我们现在都是猫!猫!”
墨墨淡定地用爪子正了正脖子上那枚银绿色的小领结,斜睨了身边的洛丽丝夫人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未来是拥有霍格沃茨正式学历、可能拥有体面工作的巫师。而你,”她故意顿了顿,“连个正式的教职工编制都没有,至今还只能算管理员家属。”
洛丽丝夫人暴躁地用爪子拍了拍栏杆:“谁稀罕那个!我是猫!一只猫要什么编制!只有你这种脑子不正常的猫才整天想这些!”
墨墨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在乎。这听起来就很厉害。唉,跟你说不通,这大概就是我们本质上的区别。”
洛丽丝夫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胡须都气得抖了抖:“我就不该来找你!还以为一个暑假没见,能找你玩会儿呢!真是自讨没趣!”
墨墨也回敬了一个白眼:“你找我玩?无非就是玩我给你做的那个‘费尔奇先生摇头晃脑踢腿球’。”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怎么,又玩坏了?”
“那倒没有。”洛丽丝夫人用后爪挠了挠耳朵,语气难得有点郁闷,“是他!他说一看就是‘斯内普教授那只坏猫的鬼主意’,不让我玩儿,给我没收了!”
墨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猫脸上写满了无奈:“天降黑锅啊!”她摇摇头,“算了,习惯了。他到现在都不相信,其实咱俩关系……也没那么差。”
“谁让你第一次进城堡就打我!”洛丽丝夫人立刻旧事重提,黄眼睛眯了起来。
“你当时对我龇牙哈气,一副要扑上来的样子!”墨墨毫不示弱,“我不先下手,难道等着被你抓花脸?”
“那会儿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东西的野猫!”
“你总有那么多借口。”
墨墨甩了甩尾巴,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姐妹,我们这种有格调的猫,见面都应该先友好地问好,这才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洛丽丝夫人不屑地扭了扭耳朵:“我才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做好他的好帮手就够了。”
墨墨斜了她一眼,拖长了调子:“没——有——猫——格——”
“你有!你最有!”洛丽丝夫人反应极快,话音未落就“嗖”地一下跳下栏杆,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边跑边回头喊,“有本事你别整天缠着斯内普教授喊‘爸爸’呀!人家搭理你吗?”
“该死的!洛丽丝!你完蛋了!”这句话精准踩中了墨墨的痛脚,她黑色的小身影紧跟着如游走球般弹射出去,直追那道灰黄色的影子,“我今晚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礼貌!”
两只猫——一只优雅敏捷的黑猫与一只瘦削但经验丰富的灰黄杂毛猫——瞬间从静谧观星模式切换成全速追逐打闹模式。
它们从天文塔的旋转楼梯上一路飞奔而下,猫毛在空中飞扬,肉垫拍打石阶和地面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皮皮鬼不知从哪个墙缝里钻了出来,兴奋地飘在它们上空,一边拍着透明的巴掌,一边怪叫着煽风点火,偶尔还试图扔下几个小小的恶作剧障碍,让这场追逐更加精彩。
她们打得忘乎所以,猫影交错,几乎成了两团模糊的色块,哪里还顾得上注意旋转楼梯的动静。
等费尔奇那沙哑而焦急的呼唤——“小乖乖!我的小甜甜!你在哪儿?”——由远及近传来时,激战正酣的两只猫才猛地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