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墨墨的女孩也小声补充:“她很乖,教授。只是看着窗外的湖景,很安静。”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评估着这些话的真实性。最后,他看向怀里的墨墨,后者正无辜地眨着黑色的大眼睛。
“回你们的宿舍去,”他终于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现在。”
学生们如蒙大赦,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公共休息室。最后离开的是那个女孩,她回头看了墨墨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舍。
休息室只剩下三位“不寻常”的霍格沃茨居民时,邓布利多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场虚惊,西弗勒斯。而且看起来,墨墨已经在斯莱特林交到了朋友。”
斯内普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墨墨。墨墨也仰头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件让两位教授都意想不到的事——她用头轻轻蹭了蹭斯内普的胸口,发出响亮的、满足的呼噜声。
那一刻,斯内普脸上严苛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短暂得几乎无法察觉。
“今晚的事,”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不许再发生。明白吗?”
墨墨:“再说吧。”
邓布利多微笑看着这一幕,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我想,”他温和地说,“愉快的茶会后,今晚一定也会做个好梦。也许我们应该让这位小冒险家回去休息了。”
斯内普点了点头,抱着墨墨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谢谢你,阿不思。”
然后,黑袍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中。
邓布利多独自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望着窗外湖底幽暗的景色和偶尔游过的奇异生物,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墙上的银绿色挂毯在壁炉火光中微微闪烁,上面绣着斯莱特林的院训:slytherwillhelpyouonthewaytogreatness
“也许,”老校长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她已经开始找到自己的路了。”
窗外,那只巨大的章鱼缓缓游过,一只触手轻轻拍打玻璃,仿佛在表示赞同。
回到魔药办公室,阴冷昏暗的空气里弥漫着药材的清苦味,以及玻璃罐中各种浸泡物散发出的、混杂着细微气泡的古怪气息。角落里,几只保存完好的神奇生物标本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对任何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说,这地方都称得上是噩梦般的存在。
但对墨墨而言,这里跟家也没多大区别。事实上,这里也确实是——毕竟人见人怕的斯内普教授,是她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生物学上的“爸爸”。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壁炉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斯内普走到那张高背办公椅前坐下,将她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一叠等待批改的学生论文上。
羊皮纸的边缘微微翘起,墨墨能感觉到肉垫下粗糙的纸质纹理。
这个位置,这个高度,让她第一次以猫的形态,与他有了一种平等对话的感觉。
他向后靠在椅背里,双手指尖相对,抵在下颌前。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审视着她。
没有立刻的怒火,没有尖锐的讽刺,甚至没有一句“解释”的命令——只是这样沉默地看着。
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或言语。这种刻意的平静,反而比怒吼更让墨墨心里打鼓。
今晚的一切都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她以为,在发现她“失踪”后,斯内普教授会怒不可遏,直接把她拎到邓布利多教授面前,让校长的权威逼她就范。
但没有。
他和邓布利多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时,她能看出来——他并不只是生气。那紧绷的下颌线、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急切,都指向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在担心。只是这份担心,究竟是因为害怕她身为噬魂兽可能造成的破坏,还是单纯因为“他的猫”可能遇到麻烦,她暂时还分辨不清。
她以为,他会像今天魔药课后那样,毫不犹豫地拎起她的后颈皮——他总爱这么做,心情尚可时用个“漂浮咒”,心情糟糕时便亲自动手。
但这次也没有。
他弯下腰,用双手把她抱了起来。那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僵硬,但……他抱了。第一次。
她以为,在和邓布利多教授分开后,他会立刻把她丢回地上,或者进了办公室就直接扔开,让她自己“滚回该待的地方”。
但他依然没有。
他甚至把她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一个通常只摆放重要物品、绝对禁止学生乃至绝大多数生物触碰的领域,压在了那些他嫌弃又珍视的学生作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