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睛。那双瞳孔漆黑得仿佛没有焦点,却又像能吸走房间里最后一点光。
她看向门口那个高大阴沉的身影。这不是她当初刚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第一个人吗,被拒绝多次后,终于还是赖上了吗?
“抱歉,”她的声音沙哑,语气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看来……我确实是个大麻烦。给您添麻烦了。”
她看了一眼男人手里那瓶魔药,嘴角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不知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感谢您的照顾。我的存在对你们来说大概很不幸。如果可以……请给玄真观的灵玉观主去信,那里……曾是我的家。”
“很好,感谢你能有如此自知之明。不过,现在,先喝药。”斯内普冷着脸递过魔药瓶。
墨墨仰头看向这个阴沉的男人,眼神里含着歉意,语气十分真诚地说:“我的体质特殊,所以,我不用喝药也会好。”
斯内普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一开口就能这么让人生气的。
他皱眉,每个单词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
墨墨连忙接过魔药瓶,豪气地一口干了:“怎么会呢!”
喝太快,她呛了一下,给这个男人展示自己喝干净的空药瓶:“咳……您看,我喝光了。我的意思是感谢您之前的照顾,虽然我自身也能恢复,但我能这么快醒来,都仰赖您。”
斯内普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冷冷丢下一句“等着”,就离开了房间。
很快,他又带着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头子进来了。
这人她认识——邓布利多校长。
“日安,墨墨小姐。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或许你还记得我,我们曾经见过,你还是猫形态的时候。”
邓布利多站得远一些,仿佛她是个什么可怕的怪物。哦,不对,她本来就是。
“日安,邓布利多教授,我当然记得您。对了,您送我的领结……大概是没了,抱歉。”
墨墨对这个笑起来慈祥的老头儿尴尬地点点头。
邓布利多挥挥手表示没关系,他指向身边的黑袍男巫:“我想,你应该还不认识他,他是霍格沃茨魔法学院的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我听博克老师说过,最年轻的魔药大师、霍格沃茨魔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斯莱特林的院长!”
墨墨的眼睛里好像重新被注入了光芒。原来她挑人的眼光这么好,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那么高冷,这么强大的巫师,他有高冷的资本啊!
她现在血液流淌着与他同源的魔力,这种牵连,再清晰不过。她因为这位强大的教授,有了魔力,在这异世成为了一名巫师。
如果……如果她不是噬魂兽该多好……
“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或许你们想问我些什么,比如我到底是人还是猫,有什么能力,从哪里来之类的。”
她抿唇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担心我说谎,可以对我用吐真剂,或者你们直接对我用摄神取念,我不会反抗。”
空气随着她的话落,仿佛瞬间被抽空、冻结了。房间里只剩下微风吹拂窗帘的哗啦声,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
斯内普脸上因那句奉承而略微软化的线条骤然重新绷紧,如同坚冰;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不再有笑意,化作两潭深不见底、足以洞察灵魂的幽蓝湖泊,里面只有纯粹的、不带感情的锐利探究。
“孩子,你确定吗?”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吐真剂并不舒适,摄神取念更是对隐私的极大侵犯。”
“我确定。”墨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人类手指,“你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决定怎么处置我。而我,”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只是个想回家的孩子,但我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所以,至少让我把一切说清楚。”
她的坦然,反而让斯内普感到一阵更刺骨的寒意,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
这种放弃一切防御的姿态,要么是愚蠢到无可救药,要么是拥有无视一切桎梏的恐怖实力。
但,那句“想回家的孩子”里透出的、被遗弃般的孤独,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邓布利多与斯内普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有衡量、有决断,或许还有一丝沉重的默契。
最终,斯内普发出一声极低的、充满嫌恶的冷哼,从黑袍内侧一个特制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水晶小瓶。
瓶中的液体清澈如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着冰冷的光泽——那是吐真剂。
药水滴入喉咙的滋味火烧火燎。墨墨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