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裴忘。
这个沉默的小哑巴,在独眼老赖看来,简直是最完美的猎物。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不会呼救。
整天背着个筐子,谁知道他攒了多少钱?或者,他本身就是个能换钱的“货物”。
老赖浑浊的那只独眼里,全是贪婪又险恶的光。
最初几天,他只是在不远处盯着。会故意在裴忘经过时,把空酒瓶摔碎在他脚边,或者冲他吐一口浓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残废”、“哑巴货”,观察他的反应。
裴忘的应对,是彻底的“无视”。他眼皮都不抬,绕开破碎的玻璃和污秽,脚步节奏没有丝毫改变,仿佛老赖和他制造的所有声响,都不存在。
这是他多年练就的,最有效的自我保护——不给予任何反馈,不激怒对方,也绝不显露恐惧。
但这种“无视”反而激怒了本就焦躁的老赖。
今天,就是老赖消停一个月后的反击。他已经联系好“买家”。
这小哑巴,值一大笔钱,足够他逍遥一阵子了。
巷子里没人。老赖堵在了他必经的窄道口,浑身散发着劣质酒精和汗液的酸臭。
“小哑巴,”老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坐小汽车回来的?攀上高枝了?”
裴忘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着筐子,试图从旁边挤过去。
老赖一把攥住他瘦削的手臂,力道很大。
“装聋是吧?”他凑近,喷着臭气:“老子跟你说话呢!把你筐里的钱,还有那个人给你留下的好东西,都交出来!不然……”
裴忘挣扎起来,竹筐落地。
老赖骂骂咧咧地用脚踢开散落的物品,
是空塑料瓶,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他浑浊的独眼往巷子口瞟去,也没其他人影。
“呸!看来你这小哑巴也没攀上高枝,屁都没捞着。”老赖心里窃喜,准备掏出事先备好的迷药。
要不是买家点名要“完整”的货,他才不用这么“文明”的方式。
裴忘的眼睛,从始至终只盯着老赖的胸口。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咳嗽和手电筒的光柱晃动。
是负责这片治安的联防队员例行巡逻。
老赖暗骂一声,猛地松开裴忘,压低声音恶狠狠道:“算你走运!我盯上你了,小崽子。你最好识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