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490章（第1页）

晨晞躺在干净的被褥里，鼻尖是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极淡的、新环境特有的木头与泥土气息。她看着坐在墙边、在昏暗光线中如同剪影般的张起灵，小声说：“爸爸，新家。”

张起灵在黑暗中看向她，过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喜欢。”晨晞又说，声音里带着睡意，却很清晰。

张起灵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沉睡。

窗外，溪流潺湲，虫鸣唧唧，偶尔有风吹过竹林，发出一阵悠长的、海浪般的沙沙声。月光不知何时突破了云层，清辉如水，透过干净的窗户，静静地流泻进来，照亮了房间一角，也照亮了地铺上孩子安详的睡颜，和墙边那个沉默守护的身影。

雨村小院的第一顿家常面

晨光再次眷顾雨村时，院子里的鸟鸣已汇成一片清脆的合唱。

这是他们在雨村小院度过的第一个完整清晨。昨夜睡得沉，晨晞醒来时，地铺旁边已经空了，只有被褥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她揉着眼睛爬起来，穿着那身鹅黄色小鸭睡衣，踩着新买的棉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房间。

堂屋里没有人。阳光从擦得透亮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温暖的金色。院子里传来吴邪和王胖子低低的说话声，还有铁器碰撞的轻响。晨晞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

吴邪正蹲在那块荒废的菜地边，手里拿着把生锈的锄头，费力地清理着纠缠的杂草和藤蔓，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王胖子则在一旁指手画脚：“哎呀天真，你这样锄不对，得先松土！你看这草根，盘根错节的，不挖深点没用！”

“那你来！”吴邪没好气地把锄头递过去。

“嘿嘿，胖爷我是技术指导，主要负责战略规划。”王胖子立刻后退一步，满脸堆笑，“再说了，这活累，不得让年轻人锻炼锻炼？”

张起灵不在院子里。晨晞环顾四周，最后在小院一侧的竹林边找到了他。他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屋子，微微仰头望着竹梢，一动不动，仿佛与那片青翠的竹林融为了一体。晨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他深色的衣襟上洒满细碎的光斑。

晨晞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堂屋。

吴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锄头进来了，正站在桌边，对着从杭州带来的一个纸箱翻找什么。箱子里是他们出发前匆忙塞进去的各类杂货——几包挂面、一小袋米、油盐酱醋、几盒午餐肉罐头、还有一些应急的压缩饼干。他翻了半天，找出那几包挂面，看了看生产日期，满意地点点头。

“中午得好好吃一顿，”他自言自语，像是在和王胖子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昨天光吃泡面了，今天得补补。冰箱没通，肉放不住，先煮个面吧。”

王胖子也跟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接茬：“煮面？行啊！胖爷我别的不会，吃面绝对是行家！不过天真，你那手艺……”他露出一个欠揍的怀疑表情。

“少看不起人！”吴邪果然被激将了，“一碗面而已，我还能煮糊了不成？”

晨晞站在桌边，仰头看着他们拌嘴，忽然小声说：“吴邪叔叔，我帮你。”

吴邪一愣，低头看向这个刚到自己腰高的小家伙。她穿着那件熟悉的鹅黄色卫衣，头发还翘着一小撮，显然是刚睡醒没梳，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认真。

“你……帮我？”吴邪有点意外，又有点想笑，“你会做什么呀？”

晨晞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指着纸箱里那袋还没拆封的、从杭州带来的小青菜（被压得有点蔫，但还能吃），用笃定的小奶音说：“洗菜。”

王胖子“噗嗤”乐了：“得，小晨晞要当大厨了！行行行，让她试试，让她试试！”他一脸看好戏的兴奋，也不管吴邪的犹豫，直接从纸箱里扒拉出那袋青菜，又找了个干净的不锈钢小盆，塞到晨晞手里。

“来，胖叔叔给你打下手，教你洗菜！”他一本正经地接过小盆，牵起晨晞的手，“走，咱们去压水井那边，水灵灵的青菜就得配清冽冽的井水！”

吴邪看着这一大一小往院子走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帮爷爷“整理”古董——其实只是拿块抹布擦灰，结果把一只青花小碟蹭到了地上，碎得无法修复。爷爷没骂他，只是沉默地扫起碎片，然后手把手教他该怎么端、怎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