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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第1页）

“这……这都是你买的？”吴邪看着这堆几乎可以开个小杂货铺的玩具和读物，目瞪口呆，“胖子，你至于吗？她才三岁，玩得了这么多？”

“怎么玩不了？慢慢玩嘛！”王胖子理直气壮，随手拿起那只泰迪熊，走到晨晞房间门口，脸上立刻堆起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可惜配上他此刻灰头土脸（可能上午又去折腾了什么）和圆滚滚的身材，显得有些滑稽，“嘿！晨晞！看胖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晨晞早在王胖子上楼喊叫时就抬起了头，此刻看着门口那张灿烂过度的笑脸和递到面前的毛茸茸的熊，有点懵。她眨了眨眼睛，看看熊，又看看王胖子。

张起灵擦拭刀身的动作停也未停，只是眼睫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的王胖子和那只熊，又落回自己的刀上，仿佛那堆突然出现的东西和咋咋呼呼的人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一部分。

“接着呀！给你的！”王胖子直接把熊塞进了晨晞怀里。泰迪熊很大，几乎把穿着鹅黄色卫衣的晨晞整个上半身都挡住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柔软蓬松的触感和她身上卫衣的棉质温暖完全不同。

晨晞下意识地抱住了熊，脸颊蹭了蹭熊脑袋上柔软的绒毛。一种陌生的、属于“玩具”的、单纯的快乐感，悄悄地从心底冒出来一点泡泡。她在之前的任务世界，鲜少有这样的东西。将军府里或许有精致的布偶，但那更多是身份的象征；乡村生活简朴，更不可能有这些。

“还有这个！”王胖子又转身，拿起那盒积木和涂鸦本、蜡笔，一股脑儿放在晨晞椅子旁边的地板上，“开发智力！锻炼动手能力！咱们小晨晞这么聪明，以后肯定文武双全！”他俨然一副资深育儿专家的口吻。

吴邪跟了过来，看着地上那堆东西，无奈地摇摇头，但眼里也有笑意：“你倒是有心。不过胖子，你买的时候看了适用年龄没有？别买太超前的。”

“看了看了！三到六岁，正好！”王胖子拍着胸脯，然后又献宝似的拿起那几本绘本，“最重要的是这个！精神食粮！胖爷我特意挑的，口碑最好的童话故事！晚上睡觉前念一念，保准睡得香，还能学道理！”他说着，干脆一屁股在晨晞房间门口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兴致勃勃地翻开最上面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

“来来来，胖叔叔先给你讲一个！保证比天真叔叔讲的干巴巴的历史故事好听！”他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可惜天生的大嗓门压低了也依然中气十足，“咳，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和一只大兔子，它们住在森林里……”

他开始磕磕绊绊地念起来。王胖子的文化水平其实不低，但显然不是读童话的料。他念得时快时慢，有时还会念错字或者不小心跳过一行，然后自己再“咦”一声倒回去。但他念得很投入，表情夸张，尤其是念到小兔子张开手臂说“我爱你有这么多”时，他也跟着张开自己粗壮的手臂比划，画面颇为喜感。

晨晞抱着泰迪熊，起初只是安静地听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随着故事进行，小兔子和大兔子用各种方式比较谁爱谁更多，那些简单却充满想象力的比喻（“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配上王胖子虽然粗糙但努力生动的演绎，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进去。这是一种全新的故事，和她以前在将军府听过的忠孝节义传说，或者在乡下听过的狐仙精怪故事完全不同。它简单，温暖，直白地诉说着“爱”这个字。

吴邪原本还想吐槽胖子读得差劲，但看到晨晞听得入神的样子，便也闭上了嘴，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想，或许这种不那么“标准”的讲述，反而更真实，更有温度。

张起灵依旧在擦拭他的刀。他的动作稳定而规律，从刀柄到刀尖，每一寸都仔细拂过。但在王胖子念到某些段落，比如大兔子看着熟睡的小兔子轻声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时，他那平稳擦拭的动作，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他的目光，也会从幽暗的刀身上抬起，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掠过坐在窗下椅子上的晨晞。

晨晞抱着熊，微微歪着头，听得很认真。午后的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鹅黄色的卫衣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温暖，帽子上那只小鸭子也仿佛活了过来。她小小的脸上，神情专注，偶尔会因为王胖子夸张的语调或动作，嘴角弯起一点点极浅的弧度。

那画面，有一种与他手中冰冷杀器、与他惯常所处的黑暗危险世界截然相反的、近乎脆弱的宁静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