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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第1页）

方多病精神一振，应声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李莲花和晨晞。晨晞虽然不太明白全部关窍，但见师父神色，知道有了重大发现，小脸上也露出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李莲花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根据记忆，快速将画中那些标记的位置临摹下来，并尝试连线。随着线条延伸，一个模糊的、指向画面某处的箭头隐约浮现。而箭头尖端，正指向那云雾中的楼阁下方，一处看似寻常的溪流转角。

“溪流转角……”李莲花沉吟。山庄之内，可有对应之处？

就在这时，方多病匆匆返回，脸色凝重：“问过了。老庄主病重时，二公子苏文渊最为‘孝顺’，几乎日日侍奉榻前，也常以‘替父亲整理书房、取阅书籍画作以解闷’为由出入‘墨韵斋’。而且，就在老庄主中风前两日，苏文渊曾特意请了一位城里的装裱师傅进庄，说是发现父亲这幅《万里江山图》有一处绫边略有破损，需紧急修补。修补用时不过半日，师傅是韩管家亲自接待引入送出的。”

“装裱师傅？”李莲花眼神锐利如刀，“可有查验那师傅的底细？修补之后，画作可有任何细微变化？”

柳彦跟在方多病身后进来，闻言答道：“那师傅是‘墨韵斋’的老主顾，手艺精湛，信誉颇佳，韩管家核实过。修补后画作……肉眼观之并无异样。李神医，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是几乎可以确定。”李莲花指向自己临摹的纸，“老庄主的遗嘱谜题，答案就在这幅画中。他以淡墨标记指引，最终指向画中此处。”他点了点溪流转角，“若我所料不差，山庄内必有实景与此对应。而二公子苏文渊，借修补之名，极有可能对画作动了手脚——或许是用了某种特殊的、带有苦味的药剂或涂料，覆盖、篡改或强调了某些标记，试图引导他人（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想误导兄长姊妹）指向错误的地点，甚至，他可能想直接获取‘钥匙’！”

柳彦倒吸一口凉气：“那韩管家他……”

“韩钧跟随老庄主日久，很可能知晓画谜的存在，甚至具体答案。苏文渊的‘修补’之举，或许未能完全瞒过他。韩钧可能察觉了画作被动手脚，甚至可能掌握了苏文渊篡改遗嘱线索的证据。于是，灭口势在必行。”李莲花语气渐冷，“韩钧房中的‘独酌’，恐怕并非独酌。那带有唇印的‘另一只’酒杯，就是苏文渊的。他以某种理由（或许是商讨‘钥匙’归属，或许是以利益相诱）将韩钧约至房中，酒中下药（那苦味来源），使韩钧无力反抗，再伪造自杀现场。那桌脚的细微拖痕，可能是韩钧被下药后挣扎或瘫软时脚部挪动所致。门窗反锁的密室……对于一个熟知山庄建筑、甚至可能提前准备备用门闩或利用丝线机关的人来说，并非难事。苏文渊身材魁梧，有力气完成这些。”

逻辑链条逐渐清晰，动机、手段、时机皆可对应。

“可是，”晨晞忽然小声插话，眉头皱得紧紧的，“如果二公子已经知道‘钥匙’在哪里，甚至可能已经改掉了画上的记号，那他为什么还不去拿‘钥匙’，反而还要杀韩管家？他就不怕别人，比如大公子或者大小姐，万一也看懂了画，找到真的地方吗？”

童言稚语，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最后一片迷雾。

李莲花猛地看向晨晞，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问得好！因为——‘钥匙’可能根本不在画谜最终指向的地点！或者，即便指向了，也需要其他条件，比如……韩钧掌握的某些信息，或者，老庄主生前只告诉过韩钧的、关于‘秘宝’和‘钥匙’的真正含义！”

他转向柳彦，语速加快：“柳总管，老庄主可曾提过，他毕生最珍视的‘秘宝’，究竟是什么？是一件具体的宝物，还是……别的什么？”

柳彦茫然摇头：“老庄主从未明言。只隐约提过，那是他年轻时一段奇遇所得，关乎……关乎一个古老的承诺或秘密，比万贯家财更重。”

古老的承诺或秘密？李莲花心念电转，联想到苏老夫人提及老庄主“尤好收集天下奇物异闻、珍本古籍”，一个更加惊人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或许，‘秘宝’本身，并非金银珠玉，而是一件承载着重要信息或象征意义的物品，比如——一份地图，一纸契约，或者……一卷古籍！”李莲花目光灼灼，“而‘钥匙’，也未必是实体钥匙，可能是开启这物品的方法、密码，或者……另一件与之配套的信物！苏文渊篡改画谜，杀害可能知情的韩钧，但他并未得到‘钥匙’的全部信息或那件配套信物，所以他仍在暗中寻找，甚至可能在误导兄长姊妹去错误地点争斗，他好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