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那枚歪歪扭扭的药丸,放进嘴里。
然后他尝到了味道。
是甜的。
从梦里醒来时,天还没亮。晨晞蜷在他身边睡得正熟,小手还抓着他的一缕头发。
宫远徵静静看着她,许久,他极轻地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雪花落下。
但晨晞似乎感觉到了,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爹爹……”
“嗯。”宫远徵应道,“爹爹在。”
窗外,夜色渐淡,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漫长的寒冬终于过去了,初春的风带着暖意,悄悄溜进药房,拂过父女相依的身影。
宫远徵想,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告诉晨晞,在他昏迷的那些日子里,他其实听见了所有的声音。
听见她一遍遍说“爹爹不怕,小曦在”。
听见她哭着说她怕黑,怕一个人。
听见她小声念叨,说等他醒了,要给他做全世界最甜的糖。
这个傻孩子不知道,她早就把最甜的东西给他了。
不是糖,不是蜜。
是她毫无保留的、滚烫的真心。
而他,这个曾经以为余生都将在毒药与冰冷中度过的宫远徵,终于在这颗真心里,尝到了人间最珍贵的甜味。
从今往后,他是她的爹爹。
是会在她做噩梦时守着她的人,是会在她哭时给她擦眼泪的人,是会为了她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人。
这是他欠她的。
更是他心甘情愿,用余生去践行的诺言。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晨晞熟睡的脸上。宫远徵伸手,轻轻将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然后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谢谢你,小曦。”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不曾放弃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爱,是这么甜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