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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第1页）

接下来的“课程”，地点转移到了徵宫内部一些不那么核心、但依旧存在潜在危险的区域。比如，存放普通药材（但混杂着少量需小心处理的干燥毒草）的库房门口。

“这里，”宫远徵指着门上挂着一个刻着扭曲蛇形图案的黑色小木牌，“有这个标记的屋子，没有我允许，不许进。里面有些东西，你碰了，手会烂掉。”他说得直白而骇人。

小曦盯着那个狰狞的蛇形标记，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进！手手会痛！”

又比如，经过一条通往宫远徵核心实验室的僻静回廊时，他指着地面几块颜色略深、看似普通的石板：“这几块石板，踩上去会触发机括，射出毒针。”他弯腰，用指尖在石板缝隙某处极轻地一按，旁边的墙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露出几个细小的孔洞，随即又恢复原状。“不想变成刺猬，就走路看路，跟着我的脚印。”

小曦吓得立刻停住脚步，低头仔细看宫远徵刚刚踩过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将自己的小脚丫精准地放进他留下的脚印里，仿佛在走刀山火海。

宫远徵走在前面，不用回头，也能听到身后那细碎谨慎的脚步声。他抿了抿唇，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满意。

然而，小曦的“学习”过程，远非一帆风顺，更充满了让宫远徵这位毒药天才都时常感到无言以对的“童言稚语”和奇特逻辑。

有一次，宫远徵指着一株叶片呈暗紫色、脉络银白的植物，告诉她是“幽魂铃兰”，香气有致幻毒性。小曦认真记下名字，然后歪着头问：“爹爹，它叫铃兰，为什么不响呢？像小曦的铃铛，亮亮的，但是也不响。”

宫远徵：“……它只是长得像铃铛。”这关注点是怎么回事？

“哦，”小曦似懂非懂，“那它是不是也想像小曦的铃铛一样好看，所以努力长得像铃铛？但是它没有爹爹做的好看，所以不开心，就放坏坏的香气？”她试图用自己的逻辑理解植物的“动机”。

宫远徵：“……”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这种荒谬的拟人化猜想，最终只能生硬地终结话题，“……记住它有毒就行了。”

又一次，宫远徵警告她不要靠近西侧院墙下那片终年弥漫着淡淡灰雾的洼地，说那里埋了试验失败的毒物残渣，土壤和空气都有腐蚀性。小曦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区域，小声说：“那里看起来好难过，灰灰的，都没有花花和小草愿意在那里玩。”

宫远徵脚步一顿，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描述看了一眼那片他向来视作“废物处理场”的灰雾区。是了，那里确实常年死寂，寸草不生……难过？这个词用在那个地方，古怪却又……意外的贴切。他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这童言轻轻碰触了一下，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最让宫远徵无言以对的一次，是他教小曦识别几种常见的、用于警示的毒物标志图案。除了蛇形，还有蜘蛛、蝎子、骷髅等。他本以为小曦会害怕这些狰狞的图案。

谁知小曦指着那个画得颇为抽象的骷髅标志，看了半晌，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问：“爹爹，这个脑袋光光的人，是不是因为不听话，乱碰爹爹的东西，所以头发都掉光啦？”

宫远徵：“……”

他看着小曦那一脸“我猜对了快夸我”的认真表情，再看看那个象征着死亡与剧毒的骷髅头标志，生平第一次，在面对一个与毒药相关的问题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该怎么向一个两岁孩子解释，这个图案代表的不是“秃头”，而是“尸骨无存”？

最终，他只能板着脸，干巴巴地说：“……对，乱碰就会变光头。很丑。”选择了最省力、也最符合小曦逻辑的“恐吓”方式。

小曦立刻捂住自己的头发，一脸惊恐：“小曦不要变光头！小曦听话！”

宫远徵：“……嗯。”

就这样，在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问答、鸡同鸭讲的解释、以及宫远徵频频被噎住的无言瞬间中，徵宫独特的“规矩”，以一种极其另类却有效的方式，一点点植入小曦懵懂的认知里。她开始认得哪些花草“好看但可能坏”，哪些地方“灰灰的不能去”，哪些标记意味着“危险，爹爹会生气”。

而宫远徵，也在这种别扭的“教学相长”中，经历着前所未有的体验。他需要将复杂的毒理知识，拆解成最简单、甚至有时不得不扭曲原意的“童言版本”；他需要应对那些天马行空、完全脱离常规逻辑的提问；他更需要时刻克制住自己，不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比如毒药或恐吓来达到目的，而是……试着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