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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第1页）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毒药，所有的恐吓与威胁，在这个两岁幼崽毫无逻辑、却又直击本质的“无畏”与“纯粹崇拜”面前，仿佛都成了滑稽的表演。

她不怕他。不怕他的毒。甚至……觉得他好看。

这个认知，像一颗生锈的钉子，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狠狠楔入了他冰封世界的试毒？试菜！

时间在诡异的对视中无声流淌。药房里混杂的气味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称呼而凝滞了片刻。宫远徵那双总是盛满寒冰与算计的眸子，空白之后，迅速被更深的警惕与审视填满。

爹爹？

这个称呼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惯常的思维壁垒，带来一阵陌生的、极其微小的刺痛感，随即就被更厚重的冰层覆盖。荒谬。可笑。不知所谓。他宫远徵，徵宫宫主，与“父亲”这个角色有着云泥之别，更是此生从未想过与之产生任何关联。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用亮晶晶、满是纯粹赞叹眼神望着自己的小不点，心中的烦躁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这无法理解的情况而愈发浓烈。威胁恐吓无效，冷漠无视似乎也被对方用奇怪的方式“化解”了。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一团裹着糖霜的、软绵绵的云朵上，力道被完全卸去，还沾了一手甜腻。

他需要重新掌控局面。需要弄清楚这个幼崽的底细，她的目的，以及……她为何能在他的毒物环绕下如此“安然无恙”。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民孤儿那么简单。

宫远徵敛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带着研究意味的审视。他没有回应那个称呼，也没有再追究她试图摸毒蛇的举动，只是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长桌上凌乱的工具和药材，最后落在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用油纸简单包着的小包裹上。

那是他之前随手放在那里的，几块从厨房取来、原本打算用来测试某种新型神经毒素与食物混合后反应速率和表象变化的糕点。糕点本身只是普通的芝麻酥，但被他用特殊手法浸染了微量的“牵机引”——一种无色无味、发作缓慢但一旦引动便极为麻烦的混合毒素，主要用于追踪和隐秘控制。对成人而言，微量“牵机引”短期内只会造成轻微乏力与注意力涣散，不易察觉；但对一个两岁幼童……他并未具体计算过剂量，但想来，应该足够让她安静下来，甚至可能留下些永久的“纪念”。

一个完美的测试。既能验证她的“特殊性”，也能消除这个突如其来的、令他心烦意乱的“变量”。若是普通孩子，吃了自有后果；若她真有古怪，也能看出端倪。

心思电转间，宫远徵已有了决断。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几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因为放置而有些干硬的芝麻酥。他捻起其中最小的一块，转身，走回到距离小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个既能清晰观察，又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安全距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小块芝麻酥，用两根手指捏着，递向小曦的方向。动作随意，眼神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牢牢锁定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从眼神变化，到肌肉微动，甚至呼吸频率。

递出毒物，如同递出一把淬毒的匕首。这是宫远徵习惯的交流方式之一，用危险来试探、划定界限、或达成目的。他在等待，等待恐惧，等待退缩，或者……等待某种他意料之外的反应。

小曦的目光果然被那块芝麻酥吸引了。她先是看了看宫远徵的脸，似乎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美面容上读出些什么，但失败了。然后，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块点心上。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馈赠”可能蕴含的危险，或者说，在她简单的认知里或者说，在系统赋予的百毒不侵体质带来的潜意识安全感里，爹爹给的东西，就是可以吃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饥饿的幼崽看到食物时最本能的反应。之前因寒冷和紧张而暂时压下的饥饿感，此刻汹涌地翻腾上来。她甚至没怎么犹豫，就伸出小手，努力地、有些笨拙地，去够宫远徵指尖那块小小的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