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紫色的眼眸深邃,嘴角噙着一丝温和却又疏离的笑意,仿佛一位关心病人的仁医,但那眼底深处沉淀的,却是属于上位者的冷酷与算计。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
“太宰君,听说你带回来一位……小客人?”森鸥外的声音温和,目光却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了太宰治怀里的晨晞身上。
那目光与太宰治的审视不同,它更直接,更富有侵略性,带着评估“物品”价值和风险性的绝对理性。在这一刻,晨晞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需要被解析的“异常现象”,一个可能的“人形异能”或敌对势力的棋子。
太宰治将她放了下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让她摔倒。他晃了晃手里那封尚未开启的信,语气轻松:“是呀,首领。一个叫我‘爸爸’,还说我像青花鱼的有趣小家伙呢。而且,她还有这个。”
森鸥外的目光在信上停留一瞬,显然也注意到了其材质的不凡。他踱步走近,在晨晞面前蹲下,试图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
“小朋友,不要害怕。”他微笑着,声音放得更柔,“能告诉叔叔,你从哪里来吗?你的爸爸妈妈是谁?”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也是最危险的问题。
晨晞仰着小脸,鸢色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森鸥外的身影。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小脑袋,似乎在认真观察他,然后,伸出一根小手指,指向他身上的白大褂,用充满孩童好奇的、清脆的小奶音说道:
“医生……叔叔的衣服,和林太郎的好像呀!”
“林太郎”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森鸥外脸上的完美笑容,几不可察地凝固了零点一秒。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锐利与惊疑。爱丽丝偶尔会在他穿着白大褂时,用带着撒娇和抱怨的语气叫他“林太郎”,但这绝不是一个外界,尤其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应该知道的事情!
是巧合?还是……某种基于认知干涉类型的异能?
太宰治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加深,仿佛看到了更有趣的发展。他自然也捕捉到了首领那一瞬间的异常。
森鸥外迅速收敛了情绪,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哦?林太郎是谁呀?”
晨晞却像是被问住了,小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眨了眨大眼睛,含糊地说:“就是……林太郎呀……”她似乎无法解释这个称呼的来源,只是凭借某种模糊的印象说了出来。
这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孩童表现,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不确定性。
森鸥外直起身,目光转向太宰治,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太宰君,你觉得呢?”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晨晞,仿佛在观察一只闯入狼窝却毫不自知的小兔子:“很有意思,不是吗,首领?一个突然出现,持有不明信物,能精准(虽然用词很失礼)地认出我,甚至可能……与爱丽丝小姐存在某种认知上关联的孩子。”他顿了顿,轻飘飘地补充,“杀了或者扔掉,似乎都太浪费这份‘有趣’了。”
他的话将选择权抛回给了森鸥外,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倾向于留下这个“变量”进行观察。
森鸥外沉吟片刻。风险是显而易见的,但这孩子身上透露出的异常,以及那封可能蕴含信息的信,都代表着“信息”。而信息,在横滨这片土地上,往往意味着力量与先机。一个三岁的孩子,即便有异常,在港口黑手党的掌控下,又能翻起什么浪花?相反,如果她能带来关于“书”或者其它未知力量的信息,其价值不可估量。
“需要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能力评估。”森鸥外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在确认无害之前,太宰君,就由你来看管她。”
这既是将烫手山芋丢给了太宰,也是一种默许。默许了太宰可以“收养”这个孩子,进行他的“观察实验”。
很快,晨晞被带到了一个设施齐全的医疗室。冰冷的金属器械闪烁着寒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面无表情。换成真正的三岁孩子,恐怕早已吓得哭闹不止。
但晨晞没有。她知道这是必经的流程,任何反抗和恐惧都会增加怀疑。
当森鸥外亲自拿起一个听诊器,示意要检查她的心跳时,晨晞只是乖乖地坐在高高的检查床上,小短腿悬在空中轻轻晃动。她甚至主动掀起了自己的小裙子一角,露出柔软的小肚子,用那双纯净无垢的鸢色眼睛看着森鸥外,奶声奶气地问:
“医生叔叔,要听听这里吗?它有时候会咕咕叫,肚子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