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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明日香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上面还沾着灰尘和不明污渍。她小声说：“手手，脏脏。”

松田阵平：“……”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浴室。他翻遍了储物柜，才找到一条全新的、但对他而言也算小的毛巾。打湿，拧干，走回客厅。他蹲在明日香面前，动作粗鲁地抓过她的小手，胡乱擦拭起来。他的动作毫无技巧可言，与其说是在擦手，不如说是在打磨一件粗糙的零件。

明日香被他弄得有点疼，瑟缩了一下，但没有哭，也没有挣脱，只是乖乖地任由他动作，偶尔在他力道过重时，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擦完手，松田阵平把毛巾扔到一边，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负重越野。他把勺子塞回明日香手里：“现在可以吃了。”

这一次，明日香终于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温热的南瓜粥，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她吃得很慢，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像两只弯弯的小月牙。

松田阵平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被这安静的进食画面抚平了一丁点。至少，她不吵。

然而，真正的挑战，在饭后才刚刚开始。

明日香身上那件连体衣不仅脏，还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汗味和灰尘的不太好闻的气息。松田阵平皱着鼻子，意识到下一个难关迫在眉睫——洗澡。

他把她带到浴室。巨大的按摩浴缸对于小小一只的明日香来说，像是个游泳池。他犯了难。放多少水？水温多少？

他凭感觉调好水，用手试了试——对他而言刚好，但明日香的小脚丫刚碰到水面，就猛地缩了回来，小脸皱成一团：“烫！”

松田阵平手忙脚乱地加冷水，又怕太凉，来回调试了好几次，弄得自己满头大汗，浴室地板上也溅得到处是水。终于，水温勉强合适了。接下来是脱衣服。

那件连体衣的扣子又小又密，松田阵平那双能灵巧拆卸微型炸弹元件的手指，此刻却显得无比笨拙。他解了半天，差点把扣子拽掉，才好不容易把衣服从明日香身上剥下来。

看着光溜溜、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松田阵平耳根莫名一热，迅速抓过一条大浴巾把她整个裹住，像包粽子一样，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然后几乎是闭着眼把她抱进了浴缸里。

挤沐浴露的时候他又犯了难。他浴室里只有薄荷味的强力男士沐浴露。他犹豫了一下，挤了一点在手心，搓了搓，然后像是给机器人上油一样，动作僵硬地抹到明日香的背上。

“爸爸，”明日香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轻一点点。”

松田阵平动作一顿。

“像……像给小猫顺毛一样。”她补充道，还伸出湿漉漉的小手，在空中做了一个轻柔抚摸的动作。

松田阵平看着女儿纯净的眼睛，再看看自己那双布满薄茧、刚刚还因为用力过猛在她背上留下红痕的大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沉默着，放轻了动作，生涩地、一点点地，学着“顺毛”的方式，给她擦洗。

洗头发更是灾难。泡沫不小心流进眼睛里，明日香这次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松田阵平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用清水冲洗，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别哭！马上好！水……水冲掉就不疼了！”

他的语气依旧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呵斥的味道，但那动作里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暴露了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动于衷。

好不容易洗完，用大浴巾把她擦干，穿衣又是个问题。松田阵平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一件他高中时代的、洗得发软的纯棉黑色t恤给她套上。t恤长得直接盖过了她的膝盖，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小手，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等把一切都折腾完，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像是刚执行完一场高强度的外勤任务，浑身疲惫，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这个穿着大人t恤、头发湿漉漉贴着小脸、浑身散发着和他同款薄荷沐浴露香气的小家伙，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的人生，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明日香似乎也累了，小小的身体靠在他旁边的沙发垫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开始打架。她无意识地往他身边蹭了蹭，寻找着一个热源，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爸爸……香香的……”

松田阵平浑身一僵。

那点因为疲惫而升起的柔软，瞬间被这句“爸爸”和过近的距离打散，烦躁感再次涌上。他下意识地想把她推开一点，但手指触碰到她柔软温热的脸颊时，动作却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