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真的,我们就该信上帝,而不是在这搞研究。” 老刘按捺不住的痛苦,在云涌极强的学习欲望里喷涌而出。 物理学都不存在了,还创新,还切入。 “看你的邮件吧。” 云涌根本看不过来! 平时这些观点,他在小红书都刷够了。 怎么还要在邮箱又刷一遍? 他打开邮箱设置,看看qq有没有好的选项,准备阻止一下邮件大爆炸。 王光溪兴高采烈的过来汇报: “老刘,核研院那边,给我们所转了好多合作。” “你们两个挑挑,接一点儿。” 老王火眼金睛,精挑细选,递过来合作申请,厚厚一摞。 云涌和刘先峰凑过去看: 《航空发动机燃烧室湍流的建模验证》 “不接。” 《长输油气管道湍流摩擦阻力的减阻方案》 “不干。” 《深海立管湍流模型验证与抑振装置设计的交流》 “不去。” 两个搞理论的,只想纯搞。 翻完了合作意向,统一回复:不不不。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被他们拒了个遍。 全都是老王挑过的有钱项目。 王光溪都愣了。 “云涌,你上次交流会,不是很开心吗?” “怎么这个湍流模型交流,你不想去?” “上次那是售后。” 而且主要是陪师兄,这个交流又没师兄。 云涌忆往昔,痛苦万分,打定主意: “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接单了,售后真麻烦。” 两个理论人都不干,王光溪自己干。 “罢了,反正应用实验室,就是专门接这些项目的。” “你们不干,我接了干。” 财迷老王不忘叮嘱: “刘师兄,你记得做个ppt,开个组会教一下湍流公式、归一幂律。” “以后我们学会了,也就不来打扰你们搞理论了。” 组会真是万恶之源。 实验室主任还催起副所长做个ppt,组会交流一下了。 老刘也是慈眉善目。 “好。但是我只能教归一幂律。” “湍流公式还得云涌来说。” 云涌没空说。 邮箱正在爆破中,新消息收个没完。 虽然老刘老王还在,系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提醒道: “你先把源头处理一下,主页上还挂着你邮箱呢。” 对哦! 得了提醒,云涌赶紧扑回学校主页。 悄悄把个人页面的邮箱删了。 他思来想去,往个人简介又加了一行: 求求大家别给我发邮件了,我看不过来,等看完了再回你们。 要是能在主页加上表情包,他得小猫磕头。 跪求放过。 保存,成功! 解决源头,云涌决定认真看看爆破邮箱的网友,到底在抒发什么qq之情。 忽然,手机跳出了伟大师兄的电话。 “师兄!” 云涌喜出望外。 “你忙完了?今天有空吃饭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必中聚餐之后,师兄拒绝了他好几次。 说在忙,在开会。 八食堂能让潘凡帮忙预订小甜品,让潘凡陪着他唠嗑陪着他吃。 都没有空一起吃饭。 云涌都搬来湍流所两三天了,还没约到最爱的师兄好好庆祝。 想不到,褚序星主动打来了电话。 那边笑声依旧。 “有空。但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老王叫帮忙,云涌死都不会挪一下。 师兄叫帮忙,电话还没挂断,人都跑到湍流所门口了。 师兄来了。 还带着潘凡和一大车的个人办公物品。 说是准备入驻湍流所,一起开展等离子体湍流的研究项目。 之前什么合作什么申请,云涌都不干不接不去。 师兄一说研究等离子体湍流,他立马好好好。 “之前你用归一幂律调整了云星聚变,我其实都没弄明白具体的算法。” “改论文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事,准备问问你。” “你来了实在太好了。” 云涌觉得,系统说得对。 他和师兄就是志同道合,心有灵犀。 他想师兄了,师兄就来了。 褚序星仍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笑意深邃许多。 “因为忙着交接之前项目的资料,还要跟云星集团的人开会。” 定基调,找方向。 人还是核研院的人,以后工作生活都在湍流所。 找他就得走湍流所的渠道。 瞿院抓他开会,都得亲自来湍流所了。 褚序星的新项目,名为等离子体湍流研究。 实际上终于准备从理论层面,开展宇宙涌现的探索。 那些虚无缥缈的“意识”“思考”“情感”,经过了褚序星的专业修改。 堂而皇之的变成了: 《磁约束聚变等离子体中多尺度湍流机制与调控研究》 至于什么机制,怎么调控? 莫问。 问就是科学前沿,创新探索。 褚序星电脑里,起草了一份非常正经的项目书。 一看就是正统物理学,没有推翻传统的风险。 那边潘凡盯着搬家公司布置新办公室。 这边褚序星和云涌坐一起,当场教学: 《如何创造一份领导满意必然会批的项目书》。 褚序星一看就是写报告能手。 很多东西云涌还在思考,字就敲出来了。 神啊,这就是申项目的神。 思路清晰,义正辞严。 什么不可思议的意识、涌现,都能随手成为“叠加态引力诱导坍缩”“动力学吸引子”“自组织临界现象”。 多看几段,全是熟练应付上级的官样文章。 云涌控制不住唠嗑欲望。 “师兄,你以后都来我们这儿上班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吃食堂,二四六出去改善伙食?” “学校为了表彰我的杰出贡献,还给我发了奖金。” “我有钱嘞,晚上想吃什么?” “要不我们先喝个奶茶?” 刘先峰整理完资料,终于有空改改论文。 想不到,办公室只是多了褚序星一个人,另外一只猴就变成了知了猴。 起码吵了十倍! 如果是讨论工作,刘先峰还能听听。 怎么只听到他学生谄媚的“师兄师兄”,褚序星偶尔应一声“好,可以”。 然后开始絮絮叨叨,研究优惠券,要点奶茶了。 刘先峰实在受不了,抱起笔记本自己走人。 “我还是换个办公室吧。” “云涌你话好多。” 云涌无语了,他一直这样好嘛! “刘所长,以前你从来不嫌我话多。” “现在你当领导了,不一样了?” “云所长,我给你们两兄弟腾位置行不行?” 刘先峰走到门口还庆幸。 “幸好所里办公室多。” 湍流所就他们几个人,为未来可能入驻的研究生、博士,都准备了单独的办公室。 毕竟实验楼是给云星聚变修的嘛。 曾经计划几百人、几千人的超大研究团队。 只剩云涌和褚序星两个。 实验楼着实富裕得有点儿阔绰。 那边刘先峰一走,云涌都不好意思了。 被自己导师嫌吵就算了,被师兄嫌吵怎么办? 师兄是温柔体贴又善良的人。 从来不会责备他,他必须自己懂事儿!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褚序星却出了声: “你说话有助于我思考,反正写报告也挺无聊的。” “真的?” 云涌没想到师兄会有这种习惯。 只见褚序星又敲下一行字。 还引用了归一幂律作为模拟实验的依据。 似乎在用实际行动证明: 项目书全是官话套话八股文,根本不费脑子。 甚至语言鼓励:“不影响。” 师兄果然是最好的师兄! 云涌其实也没特别想说的。 就是习惯了,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见到褚序星写下: 实验主要探索等离子体存在核聚变反应中的自组织临界现象。 忽然想起来多恩伯格的中微子论。 云涌问: “师兄,你觉得等离子体的自组织临界现象,会不会跟中微子有关系?” 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褚序星看他的眼神格外困惑。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中微子是幽灵?” 云涌不敢说这是多恩伯格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