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眼睛红了。”
“是风吹的。”
“火车上没有风。”
“火车上有空调。”
他笑了,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手帕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和他送她的那套羽毛笔上的星星一样。
“你什么时候绣的?”她问。
“不是我绣的。是我妈妈。她听说我有一个——朋友——就绣了。”
“朋友?”
“女朋友。”
她没有说话。她把擦过眼睛的手帕叠好,放进口袋里。
“不还了。”她说。
“本来就不用还。”
火车驶出站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也照在他脸上。他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她把手伸进他的手心里。
“明年见。”她说。
“明年见。”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你会在站台上等我吗?”
“我会在站台上等你。”
他握紧她的手。
五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台阶上,西里斯在等她。
不是克利切——是西里斯。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没有魔杖——魔杖在口袋里。他的灰色眼睛看着她从飞路网壁炉里跌出来,膝盖跪在厨房的石板上,头发上沾着灰。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路上顺利吗?”
“顺利。”
“饿吗?”
“不饿。”
“克利切做了汤。”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们站在厨房里,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两碗汤。克利切站在角落,手里攥着茶巾,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坐。”西里斯说。
她坐下来。他也坐下来。他们隔着桌子喝汤。汤是蔬菜汤,胡萝卜和土豆炖得很烂,汤面上飘着几片香菜。他喝汤的时候很慢,像是怕烫,又像是在品尝每一口。她喝汤的时候也慢——不是怕烫,是不知道怎么和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喝汤。
“艾丝黛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