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需要换盆了,”他说。
“那你找我?”
“我想问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的灰色眼睛不普通——那里面的光不是平时那种温暖的、炉火余烬般的柔光,而是一种更锐利的、像刀锋上反射的月光。
“没什么。”
“艾丝黛尔。”
“真的没什么。”
“你每天十点之后才回来。不是从厨房的方向——是从四楼。你的校服上有灰尘,是四楼走廊那堵墙的灰——那堵墙只有晚上才会落灰。你在那里待了很久。”
艾丝黛尔沉默了。
她低估了塞德里克的观察力。她以为他只是温和,但温和的人往往看得最清楚——因为他们不急着说话,有时间观察。
“只是……”她说,“有人想偷魔法石。我们在查。”
“魔法石?”塞德里克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邓布利多藏的东西。”
“你知道?”
“谁不知道?”他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像两面镜子,镜子里映着她的脸,“如果你们要做什么,带上我。”
“什么?”
“我是级长。我有责任保护学生。”
他顿了顿。
“而且我想保护你。”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皮皮鬼的歌声,但声音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你不需要——”她开始说。
“我知道我不需要,”他说,“但我想。”
她看着他。他站在那里,一手捧着月光花幼苗,一手插在口袋里,级长徽章在烛光下闪了一下。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没有勇气说“不”。
“我不能保证安全,”她说。
“我知道。”
“我可能要做很蠢的事。”
“我也做过蠢事。一年级的时候我骑扫帚撞过打人柳。”
她忍不住笑了。“真的?”
“真的。不过那棵柳树后来被打人柳了。”
“那是同一棵。”
“我知道。所以说我蠢。”
她看着他,月光花幼苗在他手里微微发光。她想起她说“月光花只在夜晚开放”的时候,他说“我会好好养它的”。他真的在养。六片叶子,每一片都绿得发亮,银色的叶缘像被月亮描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