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我……”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纪汉佛。”李莲花打断了他。
纪汉佛抬起头。
“你知道你和石水的区别在哪里吗?”
纪汉佛没有说话。
“石水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知道怎么弥补,但他一直在做。他查了这些年的所有案子,把冤枉的平反,把办错的纠正。他没有来找我说‘对不起’,因为他知道对不起没有用。”李莲花的声音很轻,“你来找我,是因为你想让自己好过。”
纪汉佛的脸白了。
“你说你来领罪,但你真的准备好领罪了吗?还是你觉得,只要来见我一面,说一句对不起,你就可以把十年的债一笔勾销?”
纪汉佛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莲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尚书那里,你的案子已经递上去了。该怎么判,由律法说了算。你来找我,我能做的只有告诉你——我知道了。”
纪汉佛低下头。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抖得很厉害。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一次终于发出了声音。
“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门主。”
“嗯。”
“你的毒……真的清了吗?”
“清了。”
纪汉佛沉默了片刻。“那就好。”
他走了。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沈听澜看着他走远,把煎好的药滤出来,端进楼内。
“药好了。”
李莲花接过碗,一饮而尽。沈听澜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里。
“你会觉得可惜吗?”她问。
“可惜什么?”
“可惜那些年。那些人。”沈听澜看着他,“你把他们当兄弟,他们不是。”
李莲花把蜜饯放进嘴里,嚼了嚼。“不可惜。我当他们是兄弟的时候,是真心的。他们是不是,不重要。”
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通透。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莲花。”
“嗯。”